運了十年冷鏈貨,這批凍魚我沒敢碰,三小時後高速封了_第10章

?老周說,?它正在阻止我的程式完成最後的1%。?

?我要怎麼摧毀它??

?用你的意志。?

老周看著我。

?在這個虛擬空間裡,意志就是力量。?

?你的意志越強,能調動的資料就越多。?

?反之,如果你的意志動搖……?

他頓了一下。

?你就會被資料流吞噬。?

我深吸一口氣。

我的意志?

從小到大,我就不是一個意志堅強的人。

我考過三次駕照才過,第一份工作幹了半年就辭職,唯一堅持下來的,只有開大貨車這一件事。

但現在,我必須堅強。

為了外面還在戰鬥的人。

為了那些可能被病毒感染的無辜生命。

為了我的女兒,小棠。

我邁開腳步,向那個黑色球體走去。

每走一步,周圍的資料流就變得更加狂暴。

它們試圖撕裂我,試圖瓦解我。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裡閃過無數雜亂的畫面。

有我小時候的記憶,有我結婚時的場景,有妻子生病時的痛苦,有女兒出生時的喜悅……

所有的記憶,都被攪在一起,試圖讓我迷失。

但我沒有停下。

我想起了老周。

想起他第一次帶我跑長途時,給我講的那些故事。

想起他教我怎麼在暴風雪中保持方向。

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

?鐵柱,這條路很長,但你的心要穩。?

路長,心要穩。

我的腳步,越來越堅定。

那個黑色球體,越來越近。

16

我站在黑色球體面前。

它巨大無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些紅色的裂紋,像憤怒的眼睛,盯著我。

?你以為你是誰??

一個聲音從球體內部傳出。

陰冷,嘲諷,充滿惡意。

?一個開了十年貨車的司機??

?你憑什麼,摧毀我花了二十年建立的一切??

是譚青峰。

他的意識,也在核心繫統裡。

?憑我師傅。?

我的聲音很穩。

?憑他用生命換來的機會。?

?周厚德??譚青峰的聲音裡帶著嗤笑,?他是個叛徒。一個懦弱的、半途而廢的叛徒。?

?他本可以成為?蜂巢?的王,統治這個即將被?清洗?的世界。?

?但他選擇了什麼??

?選擇了一個愚蠢的貨車司機做徒弟,然後讓自己被??死。?

?他的一生,就是一個笑話。?

我沒有憤怒。

我只是看著那個黑色球體,平靜地說:

?他的一生,比你更有意義。?

?因為他最後,選擇了正確的事。?

?而你……?

我伸出手,觸碰那黑色的球體。

?你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我的手掌接觸到球體表面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能量爆發了。

資料流瘋狂地湧入我的身體,試圖摧毀我的意識。

痛苦,鋪天蓋地的痛苦。

像是無數把刀同時在切割我的靈魂。

但我沒有退縮。

我想起了小棠。

我的女兒,今年八歲了。

她的媽媽去世後,我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答應過她,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回家。

我一定要回家。

這個念頭,成了我最後的支撐。

?不可能!?

譚青峰的聲音開始變得驚恐。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不可能……?

?我是普通人。?

我的聲音在資料流中迴盪。

?但普通人,也可以保護自己在乎的一切。?

?這是老周教我的。?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我的意志,灌注進那個黑色球體。

?轟——!?

球體開始碎裂。

那些紅色的裂紋,變成了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最終,整個球體,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中,徹底瓦解。

反制程式,被摧毀了。

螢幕上的進度條,從99%,跳到了100%。

?周厚德後備程式,啟動完成。?

?全面清除指令,已傳送。?

?所有散佈載體,啟用碼已失效。?

?蜂巢計劃,終止。?

17

我的意識,從核心系統中抽離。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打火機,還握在我的手裡。

但它已經不再發燙了。

它變得冰涼,像一塊普通的金屬。

裡面的晶片,耗盡了所有的能量。

老周的意識副本,也隨之消散了。

?韓鐵柱!?

賀凌峰的臉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和硝煙,但眼神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你他媽的做到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

看了看四周。

那些人形兵器,全都停下了動作。

它們像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個癱倒在地。

核心系統的金字塔裝置,也停止了運轉。

那些詭異的藍光,全部熄滅了。

一切,都結束了。

?散佈計劃呢??我虛弱地問。

?全部失效了。?賀凌峰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你師傅的程式,向所有散佈的載體傳送了一條指令,永久性地破壞了它們的啟用碼。?

?那些生化載體,現在只是一堆無害的蛋白質。?

?幾百萬人的命,保住了。?

我躺回地上。

看著頭頂那慘白的燈光。

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老周……?

我喃喃自語。

?我做到了。?

手裡的打火機,安靜地躺著。

它的使命,完成了。

老周的贖罪,也完成了。

眼淚,不知不覺地,從我的眼角滑落。

我沒有去擦。

就讓它流吧。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老周流淚。

18

昏迷之前,我做了一個夢。

或者說,不是夢。

是一個,告別。

我站在一片虛空中。

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白色。

老周站在我面前。

他的樣子,和我記憶中一樣。

黝黑的臉,粗糙的手,永遠帶著一絲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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