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十七章 太遲了
太遲了。破碎的鏡子,再怎麼黏合,裂痕也永遠都在。
週一的這場鬧劇,以顧嶼再次被救護車拉走而告終。
周雅沒有再給我打電話。
週三下午,我接到許曉的訊息,她只發來三個字:VIP,603。
我到的時候,許曉正靠在病房外的牆上玩手機,看見我,立刻收起手機迎上來,表情複雜:“晚晚,你真要進去?”
“來都來了。”我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單調的“滴滴”聲和消毒水的氣味。
顧嶼靠坐在病床上,臉色比牆壁還白,手臂上插著輸液管。周雅坐在一旁,短短幾天,像是老了十歲。
看見我,周雅立刻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顧嶼的眼睛“唰”地亮了,那是一種在無邊黑暗中驟然看到火光的眼神,亮得嚇人。他掙扎著想下床,被周雅一把按住。
“晚晚……”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我沒應聲,只是走到病床前,站定。
顧嶼顫抖著,從床頭櫃上捧起一個絲絨盒子,雙手遞過來,姿態近乎獻祭。
我接過來,開啟。
那塊鴛鴦佩靜靜地躺在裡面,即便經過了清洗,依舊黯淡無光,玉身內部沁入了些許泥痕,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疤。它不再溫潤,摸上去,只有一片冰涼。
在顧嶼和周雅緊張得快要窒息的注視下,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將玉佩託在掌心,一點一點,把上面殘存的水漬和看不見的塵埃,擦拭乾淨。
我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個極其重要的儀式。
顧嶼的呼吸隨著我的動作,時而急促,時而停滯。他眼裡的光,也隨著我擦拭的動作,一點點重新燃起,充滿了卑微的希冀。
他以為,這是破鏡重圓的開始。
終於,玉佩被我擦拭得再也找不出一絲瑕疵。我滿意地端詳片刻,然後,從隨身的書包裡,拿出了一個古樸的紫檀木匣子。
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我將那塊鴛???鴦佩輕輕放進匣子裡,大小剛剛好。
“咔噠”一聲。
我當著他們的面,將木匣上了鎖。
顧嶼眼裡的光,隨著那聲清脆的落鎖聲,瞬間凝固了。一種巨大的、滅頂的恐慌,從他眼底浮現。
我抬起頭,看向一旁呆若木雞的周雅,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阿姨,玉佩我收回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那個血色盡失的人。
“我和顧嶼,兩清了。”
說完,我轉身,沒有再看病床上那個驟然失了所有光彩的人一眼,徑直走向門口。
“晚晚!”周雅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顧嶼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魂魄,猛地從床上撲下來,輸液針被扯得鮮血直流,他卻不管不
顧,連滾帶爬地想抓住我的衣角。
“不要……林晚……不要……”
他的哭聲被厚重的病房門,徹底隔絕在身後。
走廊裡,許曉看著我手裡的木匣子,半天憋出一句話:“晚晚,你剛才那樣子,特別像在給你們十八年的感情,送進骨灰盒。”
我笑了笑,掂了掂手裡的木匣。
“不,”我看著窗外明亮的天空,輕聲說,“這是我送給過去的,一塊墓碑。”
從今天起,我與過去,一刀兩斷。
我的未來,是京州大學,是星辰大海。
至於顧嶼?
他只是我通往未來路上,一塊被我親自埋葬的,小小的墓碑而已。
許曉看著我,忽然也笑了,她挽住我的胳
膊,語氣輕快:“走,女王陛下,慶祝新生,我請你喝奶茶!考狀元這種小事,也得補充點糖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