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十四章 圍觀的學生們也漸漸沒了最初的興奮
圍觀的學生們也漸漸沒了最初的興奮,竊竊私語聲都小了許多。看著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以這樣狼狽屈辱的方式在冰湖裡掙扎,多少還是有些衝擊。
許曉小聲嘀咕:“差不多得了,再下去真要出事了。要不……算了吧?”
我轉頭看她,淡淡地問:“當初他把玉佩扔下去的時候,跟我說過‘算了吧’嗎?”
許曉一噎,不說話了。
顧嶼在水裡緩了很久,才勉強積攢起一絲力氣。他沒有再看我,只是死死盯著水面,彷彿那片渾濁的湖水裡,藏著他唯一的救贖。他第三次,像一截沉木,緩緩地沉了下去。
整個湖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次,時間久得讓周雅幾乎要崩潰,她尖叫著就要往湖裡衝,被顧衛海死死抱住。
就在這時,水面“嘩啦”一聲,顧嶼再次出現。
他整個人已經虛脫,全靠一股意志力撐著。但他高高地舉起了右手,那隻凍得通紅、不住顫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紅繩。繩子的末端,掛著一枚沾滿了淤泥和水草的玉佩。
找到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玉佩舉向我的方向,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
地向後倒去。
“小嶼!”
顧衛海和早已等在旁邊的保鏢立刻衝下水,手忙腳亂地將他拖上了岸。
顧嶼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溼透,嘴唇發紫,牙關不住地打顫,即使在昏迷中,那隻攥著玉佩的手,也死死地沒有鬆開。
周雅哭喊著撲上去,想從他手裡拿過玉佩,卻怎麼也掰不開他僵硬的手指。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下觀景臺,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來到顧嶼面前。
我蹲下身,無視他此刻的慘狀和周雅哀求的目光。我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而易舉地從他僵直的指間,將那枚冰冷、骯髒的玉佩拎了起來。
就像當初,他把它從脖子上摘下來時一樣,隨意又輕慢。
我拿著玉佩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顧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湖岸。
“真髒。”
我那句“真髒”,像一根無聲的針,扎破了湖邊喧囂的空氣。
周圍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有快意,有驚愕,也有幾分畏懼。
周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看著我手裡的玉佩,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兒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再看他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將那枚沾滿泥汙的玉佩小心翼翼地,不,是嫌惡地包裹起來,彷彿在處理什麼沾染了瘟疫的穢物。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它扔進了湖邊的垃圾桶裡。
動作乾脆利落,像扔掉一個吃剩的蘋果核。
“晚晚!”許曉倒吸一口涼氣。
周雅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你——”
我轉頭,平靜地看著她:“顧太太,我只要他撈上來,沒說非要拿回來。畢竟,被別人碰過的東西,我也嫌髒。”
救護車的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這片詭異的寧靜。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過來,現場亂成一鍋粥。顧衛海鐵青著臉指揮保鏢,周雅哭喊著兒子的名字,場面一度十分感人,如果主角不是顧嶼的話。
我和許曉悄然後退,混在人群裡,轉身離開。
“我靠,林晚晚,你是我唯一的姐!”一走出人群,許曉就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扔了?你真給扔了?那可是你家的傳家寶啊!”
“另一半還在我這兒,湊不成對了,留著有
什麼用?”我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