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六章 顧嶼一愣

《岑島》林晚顧嶼蘇晴發布時間:2026-04-26

顧嶼一愣,腦海裡閃過林晚每天放在他桌上的那個保溫杯,和他厭煩的表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開口:“好。”

蘇晴果然有辦法。週日下午的家屬探視時間,她提著一個保溫桶,出現在了鐵門外。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見到他時,眼睛亮晶晶的:“我跟門衛大叔說是你姐姐,他才讓我進來的。”

她獻寶似的擰開保溫桶:“我問了醫生,說你這種壓力大的情況,喝點安神的熱飲最好。我特意給你磨了杏仁露,純天然的,又香又補腦!”

米白色的液體散發著濃郁的香氣,看起來確實很誘人。

顧嶼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裡的焦躁似乎被這股溫情撫平了些許。他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

“好喝嗎?”蘇晴緊張地問。

“嗯。”他點了點頭,把空杯子還給她。

蘇晴的臉上綻放出滿足的笑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班裡的趣事,十分鐘的探視時間很快就到了。

隔著鐵門,蘇晴朝他揮手:“顧嶼,你要加油!我等你回來!”

顧嶼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並沒有預想中的

踏實。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像附骨之疽,依舊死死地纏著他。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試圖用睡眠來逃避。

然而不到半小時,他的腹部開始隱隱作痛,緊接著,脖子和手臂上開始發癢。他伸手一撓,立刻起了一片紅疹。

是過敏。

他猛地想起,蘇晴倒掉林晚的茶,給他換上豆漿的那天,他喝完後,身上也起了類似的紅疹,只是當時症狀很輕,被他忽略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腸胃不好,不能喝豆漿。卻從不知道,他對某些豆製品和堅果,會產生過敏反應。

而林晚,她知道。

所以她給他泡的養生茶裡,從來沒有這些東西。她甚至會提醒食堂阿姨,打給他的菜裡不要

放花生碎。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細節,此刻像電影慢鏡頭一樣,一幀幀在腦海裡回放。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皮膚上的瘙癢感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爬。顧嶼痛苦地蜷縮在床上,冷汗浸溼了額髮。

他想起了蘇晴那杯杏仁露。

她不知道他過敏。她只想模仿林晚,卻差點害了他。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荒謬感攫住了他。他一直以為,蘇晴的出現,是把他從林晚那種令人窒息的“照顧”中解救了出來。他以為蘇晴才是他的救贖,是那個能讓他自由呼吸的人。

可現在,他躺在這張冰冷的床上,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蘇晴的關心,像一件尺寸不合的毛衣,穿在身上,扎得他渾身難受。

而林晚……

林晚的關心是什麼樣的?是清晨書桌上溫度正好的茶,是提前劃好重點的筆記,是下雨天書包裡多出的一把傘,是他皺一下眉,她就知道他下一秒是胃痛還是頭痛。

那種恰到好處,像空氣一樣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他曾經無比厭煩這種“無處不在”,甚至覺得那是束縛。

直到此刻,當他被剝奪了這一切,獨自囚禁在這座孤島上,他才狼狽地發現,那不是束縛,那是他賴以生存的氧氣。

醫生那句塵封已久的診斷,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小姑娘,看來你是他唯一離不開的人。”

顧嶼死死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原來,他丟進安明湖的,不只是一塊玉佩。

他丟掉的,是他的命。

腹部的絞痛和皮膚上爬滿的紅疹,像無數根細針,將顧嶼釘死在現實的十字架上。他痛苦地蜷在床上,意識在清醒和模糊間拉扯。

原來蘇晴的關心,是包裝精美的毒藥。

而林晚那些他曾無比厭煩的、無處不在的嘮叨和管束,才是他賴以生存的解藥。

他丟進湖裡的,不是一塊玉佩,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認知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窒息。

週一清晨,我繞過喧鬧的公告欄,徑直走向行政樓。

保衛科裡,值班的王大爺正戴著老花鏡,悠閒地看報喝茶。

“王大爺,我想調取一下上週三晚上,安明

湖邊的監控。”

王大爺眼皮都沒抬一下:“監控不能隨便看,得有教導主任的批條。”

“我的傳家寶被偷了,就在那附近丟的。”我語氣平靜,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首飾盒,開啟,裡面是那對鴛鴦佩的另一半,“價值不菲,如果找不回來,我父母會選擇報警處理。”

那塊玉佩溫潤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王大爺手裡的報紙“嘩啦”一聲放下了,他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片刻,態度立刻變了:“哎喲,這可不是小事。來來來,同學,這邊坐。”

他麻利地開啟電腦,調出監控錄影。

時間,地點,分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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