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十五章 不是
“不是,重點是你的態度!太帥了!你沒看見周雅那張臉,瞬間就綠了,跟湖裡撈出來的水草似的。”許曉手舞足蹈,興奮得臉頰通紅,“殺人誅心,誅心啊!顧嶼要是醒過來知道自己拼死拼活撈上來的寶貝被你當垃圾扔了,會不會直接再厥過去?”
我沒接話,許曉又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問:“說真的,你真不心疼?那玉佩看著就值錢。”
“心疼。”我坦然道。
許曉一愣。
我看著前方的路,輕聲說:“我心疼我那塊乾淨的,要跟一個髒東西配成一對。”
許曉沉默了半晌,然後對著我的後腦勺豎起一個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顧嶼被救護車拉走後,學校裡關於他的傳說
達到了頂峰。
有人說他當晚就發了高燒,肺炎加急性腎衰竭,在ICU裡躺著。
有人說他兩條腿在冰水裡泡太久,肌肉部分壞死,以後走路都成問題,風溼是肯定跑不掉了。
還有人傳得更玄乎,說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問玉佩呢?當週雅哭著告訴他被我扔了之後,他一口血噴出來,當場就瘋了,見人就喊“晚晚我錯了”。
這些訊息的集散地,自然是許曉。
她每天繪聲繪色地給我播報最新戰況,說得跟她親自在顧嶼床頭安了監控似的。
“最新訊息!”週二下午,許曉拿著手機衝到我座位旁,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得像在宣佈國家大事,“顧嶼他爸,昨天連夜從京州請了三個專家過來會診,據說情況很不樂觀,燒到四十度,
說胡話,誰都不認識,就抱著個枕頭,翻來覆去地喊‘茶’。”
她頓了頓,模仿著顧嶼的痴呆樣,眼神迷離,聲音虛弱:“我的茶……晚晚的茶……好苦……”
我正在刷的物理題頓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你這情報網,比克格勃還厲害。”
“那當然,”許曉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姑媽的女兒的男朋友的表哥,就在那家醫院當護士。據說顧家已經下了封口令,不許任何人討論病情。可惜,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我許曉想聽的牆角。”
她八卦完,又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晚晚,他都這樣了,下週一的全校大會,還能來嗎?你那第三個條件,不會要泡湯吧?”
我合上練習冊,轉頭看向窗外。
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懶洋洋地灑在光禿
禿的樹枝上。
“他會來的。”我篤定地說,“就算用擔架抬,顧衛舍也得把他抬過來。”
顧衛海那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承諾。他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更何況,這或許是能讓他兒子恢復正常的唯一機會。
他不敢賭。
週五,我接到了顧衛海的電話。
不是周雅,是顧衛海親自打來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疲憊不堪,卻依舊保持著上位者最後的體面。
“林晚,我是顧嶼的爸爸。”
“顧叔叔,您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顧嶼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說,他的身體機能因為受寒和刺激,出現了嚴重的應激障礙。但
是,”他話鋒一轉,“下週一的晨會,他會準時到場,履行他的承諾。”
“好。”我只回了一個字。
“林晚,”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等這件事結束,能不能……請你再來醫院看他一次?就當是叔叔拜託你。”
我沒有立刻回答。
許曉在一旁聽著,拼命對我搖頭,嘴型誇張地比劃著:“別!別答應!渣男不配!”
我輕笑一聲,對著聽筒說:“顧叔叔,你知道當初我爸媽為什麼給我取名叫‘晚’嗎?”
顧衛海愣住了。
“因為我出生在傍晚,我爸說,‘晚’這個字,意味著一天的結束。結束了,就不會再有明天。”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和顧
嶼之間,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