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七章 屏幕上
螢幕上,灰白色的畫面清晰地記錄了那一晚的全過程。
顧嶼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殘忍的笑,他
晃了晃手裡的紅繩,沒有絲毫猶豫地將玉佩甩向湖心。
而在他身邊的蘇晴,就在他揚手的前一秒,她的手輕輕搭在了顧嶼的手臂上,又迅速收回,嘴角勾起一個隱秘而滿足的弧度。
那不是勸阻,是慫恿,是火上澆油。
我靜靜地看著,心臟沒有一絲波瀾,像在看一齣與我無關的默劇。原來我十八年的真心,在他眼裡,不過是討好新歡的道具。
也好。
“王大爺,這段影片,能給我拷一份嗎?”
“按規定是不行的……”
我把一張百元鈔票和一包軟中華不著痕跡地推到他手邊:“我只是想留個證據,找回東西就刪,不會給您添麻煩。”
王大爺咳嗽一聲,把東西順手收進抽屜,動
作行雲流水:“現在的學生啊,真是……隨身碟帶了吧?”
拿到影片後,我給許曉發了條訊息。
她火急火燎地衝到我面前,看完影片氣得直跺腳:“我就知道是這個白蓮花搞的鬼!你看她那小動作,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晚晚,你準備怎麼辦?把影片發到學校貼吧,讓她社會性死亡!”
“不急。”我收好隨身碟,拍了拍她的肩,“子彈要用在關鍵時刻。”
許曉愣愣地看著我,半晌才憋出一句:“晚晚,你現在這個樣子,又冷靜又可怕,我好喜歡。”
我笑了笑,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黑曜石偵探社嗎?我需要你們幫我查個人,叫蘇晴,一中的高三學生。對,所有的一切,家庭背景,人際關係,資金往來,越詳細
越好。”
掛掉電話,我抬頭看向窗外。
天,快要變了。
卓越衝刺班的日子,對顧嶼來說,是從人間墜入地獄。
過敏的症狀在醫務室開了藥後漸漸消退,但心裡的恐慌卻愈演愈烈。
沒有林晚的世界,像一間被抽成真空的密室。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心悸得厲害,太陽穴突突直跳。課堂上,他盯著講義,上面的字卻像活過來一樣,扭曲、變形,最後都變成林晚那雙冰冷的眼睛。
他控制不住地發抖,呼吸急促,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砰!”
他猛地推開桌子站起來,撞倒了椅子,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顧嶼同學,你怎麼了?”講臺上的老師皺起了眉。
“我……”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教室,跑到水龍頭前,把冷水一遍遍潑在臉上。鏡子裡,是一張慘白、驚惶、完全陌生的臉。
他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手臂,尖銳的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只有這種尖銳的疼痛,才能讓他暫時從那種滅頂的恐慌中掙脫出來。
晚上,宿舍的胖子看著他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嚇得不敢再打呼嚕,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輔導班的老師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他們將他帶到心理輔導室,他卻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拒絕和任何人交流,嘴裡只反覆唸叨著一個名字。
“林晚……林晚……”
老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撥通了周雅的電話:“顧太太嗎?我是卓越衝刺班的張老師。關於您兒子顧嶼的情況,恐怕需要您立刻過來一趟。他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出現了自殘傾向。”
週五下午,一份牛皮紙袋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拉開封口,倒出裡面的檔案。
是黑曜石偵探社的調查報告,效率高得驚人。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冷。
報告寫得清晰明瞭:
一、關於其母張麗。現年四十二歲,並未死亡。於一年前離家,目前在鄰市一家紡織廠工作。離家原因:不堪其夫蘇大強的長期酗酒、賭博及家暴。警方無溺亡報案記錄。
二、關於其父蘇大強。嗜賭成性,欠下高利貸屬實。但蘇晴多次利用“悲慘身世”向學校申請最高額度助學金,並接受多位老師及同學的私下資助,資金去向部分不明。
三、關於其舅媽劉芬。為人刻薄貪財,但並無報告中描述的長期虐待行為。據鄰里走訪,劉芬曾因蘇晴偷拿家中現金外出上網而打過她兩次,遠非蘇晴口中“活在地獄”的程度。
報告最後,還附了幾張照片。
一張是蘇晴的母親張麗在工廠食堂吃飯的照片,雖然憔悴,但活得好好的。
另一張,是蘇晴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出現在一家高檔網咖的監控截圖,時間就在她聲稱被
舅媽打得沒錢吃飯的第二天。
真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