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五章 電話那頭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另一邊,卓越衝刺班裡。
顧嶼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與世隔絕。
沒有手機,沒有蘇晴,更沒有……林晚。
第一天晚上,他就開始心神不寧。
宿舍是陌生的,被子是陌生的,周圍的一切都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蘇晴哭泣的臉,一會兒是林晚在臺上發光的模樣,最後,定格在她冷漠的眼神上。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悶得他喘不過氣。
第二天上課,老師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他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手裡的筆被他轉來轉去,最後“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煩躁地彎腰去撿,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是林晚在,她會提前把所有重點都圈出來,筆記工工整整地放在他桌上,還會泡一杯他喜歡的養生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開始坐立不安,看誰都不順眼,同桌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猛地推開對方:“你挨我那麼近幹嘛!”
一整天,他都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
到了晚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愈發強烈,心慌得厲害。他開始無意識地啃咬自己的指甲,直到十指禿得不成樣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只知道,自從被迫和所有人隔離開,尤其是徹底看不見林晚的身影后,他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醫生當年那句“看來你是他唯一離不開的人”,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卓越衝刺班的牆壁白得像雪,刺得人眼睛疼。
第一晚,顧嶼失眠了。
宿舍裡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同寢室的胖子打著雷一樣的呼嚕。一切都是陌生的,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罩住。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心臟無端狂跳起來,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胸口發悶。
他閉上眼,想用蘇晴的臉來填滿腦海裡的空白,可浮現出的,卻是林晚站在主席臺上,清冷又耀眼的模樣。
那個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徑直扎進他心裡。
“吵死了!”他猛地坐起來,衝著打鼾的胖子低吼一聲。
胖子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嘟囔:“幹嘛啊兄弟……”
“閉嘴。”顧嶼的聲音發著抖,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
第二天,情況沒有絲毫好轉。
課堂上,老師的講課聲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手裡的筆在指間瘋狂轉動,卻怎麼也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公式。手心冒著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開始啃指甲,把十個指頭啃得光禿禿,見了血才停下。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種感覺,他只在很小的時候,林晚被她爸媽帶回老家那三天裡體會過。天旋地轉,世界崩塌,彷彿空氣都被抽乾了。
可現在,他身邊明明有了蘇晴。
為什麼……為什麼還會這樣?
週末的親情通話時間,只有短短十分鐘。他幾乎是搶過電話,撥通了蘇晴的號碼。
“喂,顧嶼?”蘇晴的聲音帶著驚喜。
“是我。”聽到她聲音的瞬間,顧嶼緊繃的神經似乎鬆懈了一秒,但那種心慌感隨即又席捲而來,甚至更重。
“你還好嗎?那裡苦不苦?”
“蘇晴,”他打斷她,聲音沙啞,“我想見你。”
“可是……那裡是全封閉的啊。”
“我想見你!”他幾乎是在咆哮,引得周圍排
隊的同學紛紛側目。
電話那頭沉默了。顧嶼喘著粗氣,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聽見血液在耳內奔流的轟鳴。他需要抓住點什麼,任何東西都行。
“你……你別急,”蘇晴的聲音有些慌亂,“我……我想想辦法。對了,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我記得林晚以前總給你泡茶,要不我也給你泡點什麼送過去?”
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