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島》林晚顧嶼蘇晴_第十三章 林晚讓你們來羞辱我的

“林晚讓你們來羞辱我的？她得意了？她贏了是不是！”

“不然呢？”我不知何時出現在許曉身後，淡淡地看著她，“你以為這是什麼青春疼痛文學，只要你哭得夠大聲，全世界都得為你讓路？”

蘇晴看到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卻又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恐懼。

我走近一步，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嫉妒我，所以想搶走我最重要的東西。可惜你不知道，顧嶼從來都不是我的所有物，他只是……我不要了的一條狗而已。”

“你把他當寶，我把他當草。”我直起身，看著她慘白的臉，笑了，“現在，帶著你的寶貝，一起滾吧。”

蘇晴的鬧劇，以一種極其高效且屈辱的方式落幕了。

而另一場好戲，即將在安明湖邊上演。

訊息不脛而走，全校都知道，顧嶼要在今天下午，親自下湖去撈那塊被他扔掉的玉佩。

午休一結束，安明湖邊就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

長槍短炮，手機高舉，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吃瓜群眾的興奮。

我和許曉找了個視野最好的觀景臺，許曉還十分有儀式感地買了包瓜子。

“來，晚晚，”她抓了一把塞我手裡，“前排VIP座，邊嗑邊看。”

我：“……”

沒多久，顧嶼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潛水服，應該是顧家提前準備的。可即便如此，他整個人依舊瘦得像根竹竿，臉色蒼白得像紙，走在冬日的風裡，彷彿隨時都會被吹倒。

他身後跟著周雅和顧衛海，兩人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顧嶼走到湖邊，沒有絲毫猶豫，在全校師生看好戲的目光中，戴上潛水鏡，深吸一口氣，身體僵硬地沒入了冰冷的湖水。

人群中發出一陣不大不小的驚呼。

“臥槽，真跳啊？”

“這湖水看著都冷，下去不得凍死？”

“活該！誰讓他當初那麼瀟灑地扔下去的？現在就得讓他知道，什麼叫自作自受！”

許曉嗑著瓜子，點評道：“姿勢不優美，水花太大，差評。”

我看著湖面上泛起的圈圈漣漪，心裡一片平靜。

顧嶼，遊戲已經到了終局。

你丟掉的，不只是玉佩，還有你的尊嚴，你

的驕傲，和你曾經擁有的一切。

現在，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點一點，親手把它們從汙泥裡，撈回來吧。

湖面結著一層薄冰，像一塊灰濛濛的毛玻璃，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毫無生氣。顧嶼走到湖邊，脫下厚重的外套，只剩下一身單薄的黑色潛水服。冷風一吹，他整個人抖得像片寒風中的枯葉。

許曉把一把瓜子殼精準地扔進垃圾袋，壓低聲音：“嘖，這身裝備還挺專業，就是不知道他這小身板，能不能活著上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顧嶼沒有看任何人，他走到湖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湖面的薄冰“咔嚓”一聲，被他一腳踩碎。他沒有絲毫停頓，整個人直挺挺地沒入了水中。

“噗通——”

水花濺起，又迅速被冰冷的湖水吞沒。

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所有手機鏡頭都對準了那個不斷冒著氣泡的漩渦。

“我靠，真下去了！”

“這水溫，零下吧？他不要命了？”

“當初扔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活該。”

周雅的臉色慘白如紙，她衝到湖邊，聲音發著顫：“小嶼！小嶼！”

顧衛海一把拉住她，臉色鐵青，卻一個字都沒說。他知道，這是他兒子必須付出的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湖面除了偶爾泛起的氣泡，再無動靜。

許曉的瓜子也不嗑了，探著頭：“不是吧，這哥們不會直接沉底了吧？那我們這瓜豈不是吃到了大結局？”

我瞥了她一眼：“放心，禍害遺千年。”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湖面“嘩啦”一聲，顧嶼的頭冒了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青紫，嘴唇毫無血色。他一手扒著一塊浮冰，另一隻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空空如也。

他沒找到。

人群中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顧嶼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看了岸邊一眼，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我。那眼神里混雜著絕望、祈求和一種近乎崩潰的依賴。

我面無表情地回望他，甚至還抬手，慢條斯理地剝開一顆瓜子，放進嘴裡。

我的冷漠，顯然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像是被燙到一般收回目光，猛地吸了一口氣，再次沉入水下。

這一次，他在水下待的時間更長。

周雅已經站不住了，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衛海，讓他上來吧，會出人命的……玉

佩我們再想辦法，我們賠，賠多少都行……”

“閉嘴！”顧衛海低吼一聲，眼眶通紅，“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第二次，顧嶼浮上來時，已經連扒住浮冰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整個人在水裡載沉載浮，嗆了好幾口水，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的肌肉，讓他看起來痛苦不堪。

他還是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