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羔羊

婆婆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還暗中下藥試圖把我送進瘋人院。

老公以出差為名，帶著情人一去不返。

但他們很快嚐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而我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帶雨，「我腦子不清楚，什麼都不知道啊……」

1.

過了立夏，溫度開始直線上升。

我照例起了個大早，從冰箱冷凍倉裡取出一塊紅色的肉，有些苦惱地蹙了蹙眉。

這百來斤的肉，要是再不吃完，可就不新鮮了。

自我和方宇奉子成婚以來，婆婆便暴露了甩手掌櫃的本性。平日裡不是翹著腳哼著歌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就是在小區裡跟著一群廣場舞老太太眉飛色舞地說我壞話。

公公早逝，婆婆一個人將方宇拉扯長大，眼裡看他自然是千好萬好。

她覺得是我高攀了她的寶貝兒子，全然不記得是方宇舔狗一般追了我兩年。

除了小產休養的那一個月，家裡做飯的一直是我。

也是因為如此，哪怕是冰箱裡突然多出這幾十袋分裝得整整齊齊的肉塊，她也從不會在意。

倒也免了我費心思想出來的託詞。

我從料理臺上抽了一把砍骨刀，垂眸看著那肉塊上分佈得均勻漂亮的紋理，露出了一個溫柔而冰冷的微笑。

……就是用這把刀，這個案板，她剁碎了紅花加到了我的安胎藥裡，害我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風水輪流轉。

現在……輪到我了。

2.

方宇已經對外宣稱出差一週了。

家裡只剩下我和婆婆陳愛萍兩個人。

婆婆出生在重男輕女的農村，又是家中老大，從小就得挨著餓給弟弟幹活，如今反而愈加重口欲，是個不肉不歡的，便是早餐也少不了肉食。

等到她起床時，廚房灶臺上正開著火，鍋裡湯水翻沸。

我將那碗冒著熱氣的肉湯端到她面前，充滿期待地看著她端起湯碗湊近唇邊，正欲啜一口清亮的湯汁。

湯汁沾到她的嘴唇上，留下一點亮亮的油漬。

她卻突然頓住了，重重地將碗放到桌面上。

我的心微微提起，卻見她沒好氣地瞪我一眼，「看什麼看！平時是少了你吃的還是少了你喝的，眼珠子都要掉進去了！平白倒胃口！」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心來，溫順地笑笑，垂下眼眸，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自己眼前的那份白粥。

婆婆三兩口喝完了她碗裡的肉湯，意猶未盡地抹了抹油亮的嘴唇，「這肉味道倒是沒嘗過，不是豬肉？」

我笑了笑，「是同事送我的鹿肉，大補的。」

「你同事倒是大方。」婆婆眼睛一亮，又將空碗遞到我的鼻子底下努了努嘴，「沒個眼力見的！再添一碗去。對了，鹿肉金貴，可別都吃完了，給小宇留點啊。一天天的掙錢養你個沒用的，你得知道感恩，記住沒？」

我接過碗低頭微笑，「您放心，鹿肉很多，管夠。」

又聽她絮絮叨叨地念叨，「小宇這出差也有五天了吧，怎麼連個電話都沒有？」

我仔細挑了幾塊帶皮帶肉的排骨，唇角笑意溫柔，「老公說他這次出差的地方比較偏，訊號可能不大好。說來也是，那麼窮山惡水的地方，讓方宇一個大男人去也就算了，林秘書那麼嬌生慣養的一個女生，怎麼也被派去了呢。」

婆婆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便不再說話，專心吃起肉來。

我垂眸微笑。

恐怕……她以為又是方宇跟以前一樣，打著出差的名義跟林琬偷情鬼混去了。

卻不知道，她發給方宇手機上的那些微信語音，全都一字不漏地進了我的耳朵。

3.

「小宇啊，你跟林琬到底什麼打算？小林家裡條件可好，聽說她爸生意做得不小，人脈也廣，手頭漏點訊息就夠你賺一筆的了。你可得把她給我給哄住了，能搞大肚子最好，也免得結婚的時候整彩禮啊五金啊那些有的沒的，聽到沒有？」

「小宇，你在顧雲那裡沒漏什麼馬腳吧？特別是孩子那事，沒說漏嘴吧？媽怎麼看她這兩天這樣子，有點瘮得慌。」

「不過你還別說，大師說的真靈，媽的氣運和身體就是被這屬相相沖的孽種給搞壞的，剛懷上就害媽扭了腳還病了一場，這要是再大點，媽還有命嗎？」

「自從這孽種打掉之後，媽這陣子精神可好多了，走路都帶風，連廣場舞跳得都比以前有勁！」

「小宇，家裡的存款是不是還在顧雲那裡？當時說了讓你別上交工資卡，你不聽！這下想轉移財產都施展不開！」

「我跟你說，媽可不敢讓顧雲再懷孩子了，她這土壤就不行，鬼知道下回懷的娃對我們老方家有什麼妨害。只是這離婚也不行，一想到還得分她財產，媽這心就疼的一宿一宿睡不著。」「我前陣子花了好幾大千，從大師那裡拿了包能讓人失心瘋的藥，慢慢下到顧雲的飯裡，最多兩三個月，她就瘋了……到時候咱們把她送到瘋人院裡去，她那些錢，就都是我們的了……」

我在黑暗的房間裡聽完我那好婆婆發給方宇的語音，微微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