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羔羊_第3章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聲音低沉而清冽，「你知道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唇角笑意溫良，「我知道你監視了我們家半年之久，也知道……一年前的 5 月 20 日，在明大跳??自盡的那個女研究生徐願，是你的妹妹。」

男人停頓了片刻，開啟門，從玄關鞋櫃取出一雙新的客用拖鞋，「進來吧。」

我大大方方地進門，坐到了那張質地考究的黑色沙發上，直視著他深邃的眉眼，「我知道你想調查什麼，我手裡有你想要的真相。作為交換，我們合作如何？」

他微微蹙眉，身體後傾靠在沙發背上，透露出下意識的防備和不信任，「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又為什麼要跟你合作？」

我勾起唇角，「如果不是對徐願的自盡有所懷疑，你也不會搬到我家對面來住，親自監視著陳愛萍和方宇的動靜。」

「只是……徐願自盡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你想要找到證據，很難。但我可以幫你。」

「至於我要報復的理由……你既然監視了我家這麼久，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不是麼？」

他沉默了片刻，正欲說些什麼，卻被我瘋狂震動的手機打斷。

我有些興奮地倒吸了口氣。

看來……我親愛的婆婆收到那個驚喜禮盒了。

我笑著制止了他未盡的話語，將來電顯示上的陳愛萍三個字出示給他看，「作為誠意，這是我準備的一點……開胃小菜。」

「我的要求是，我需要你提供一些我需要的東西。復仇遊戲就像貓抓耗子，總得慢慢將它逼到絕境，看著它絕望崩潰……不然，不就一點都不好玩了麼？」

7.

陳愛萍從學校早退了。

中午，她神色倉皇地回到家裡，像是瘋了一般撲到我面前，面色慘白，「顧雲，你怎麼連電話都不接！你這兩天有聯絡到小宇沒有？」

我無辜地抬了抬眉，「媽，從老公出差到現在，連一條微信都沒給我發過。不是說出差的地方訊號不好嗎？怎麼了？」

她整個人像是一張繃緊到極致的弦，在房間裡神經質地轉著圈碎碎念，「對了!打給小林！她肯定能知道小宇在哪裡！」

她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而我磕磕絆絆地說，「媽，老公從不讓我摻和他工作上的事，我，我沒林秘書的電話號碼啊……」

她氣得破口大罵，「蠢貨！難怪連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媽，您說什麼呢？」

她卻不再理睬我，而是開始瘋狂地給方宇和林琬打電話。

只是……這自然是打不通的。

折騰了半晌，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我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一副心神不定的神態，故作著急地開口，「媽，我給老公打了好幾個電話了，一直都沒人接。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啊……要不，我們報警吧？」

報警兩個字卻像是觸碰了某個開關。她以完全不符合自己年齡的敏捷跳了起來，猛地打落了我正欲撥打 110 的手機，「不能打！不能報警！」

在我不解的目光下，她的麵皮不自然地抽動著，聲音尖細地像是被抓住脖子的貓，「一丁點事報什麼警！讓人笑話！」

「小宇……小宇那裡我會去想辦法，你個喪門星，別想著咒他！」

又重重地推了我一把，「還不快去做飯！」

我故作遲疑，卻被她態度惡劣地趕到廚房。

而晚飯時，她心事重重地扒拉著米飯，連平時最愛吃的肉也沒吃幾塊。

我微微聳肩，有些可惜地將裡面顏色略微發紅的肉塊連著湯全部倒進了下水道，又從料理臺上抽了一把砍骨刀，仔細看了看有些磨損的刀刃，拿出磨刀石，在下面墊好毛巾，又挽起袖子，細緻地開始磨刀。

先開啟水龍頭將磨刀石衝溼，而後調整好刀刃的角度，以手指固定住刀身，貼著磨刀石開始往復移動。

當天晚上，婆婆的房間裡便響起了有節奏的磨刀聲，和年輕女孩幽幽的聲音，「陳老師……陳老師……」

直接將陳愛萍嚇得失禁在床上。

8.

陳愛萍變得愈加神經質了。

我冷眼看著，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便趁著她神思恍惚，在她的手機裡偷偷安了個定位軟體。

這天是週末。她神神秘秘地帶著黑色包裹出門，直到很晚才回來，並難得地對我和顏悅色起來。

在接過她破天荒遞給我的一杯熱牛奶時，我在她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香的味道。

我知道，她又去找那個所謂的「大師」了。

……那個告訴她，我腹中孩子與她生肖相沖，若是生下來就會害了她命的……??、人、兇、手。

我剋制住心頭洶湧的??意，垂眸看著氤氳著熱氣的牛奶，臉上揚起恰到好處的不解和受寵若驚，「媽，您這是……？」

她的臉上擠出一個佈滿褶子的笑容，「小云啊，媽前陣子心裡煩，給你受氣了。媽今天找了熟人，他說要孩子這事急不來，得心情愉快才行。媽尋思著，都說牛奶有營養，又能助眠，以後每晚給你熱一杯，把身體先養好了。

等小宇這次出差回來，你們再要一個啊。」

我低頭微笑。

想要孩子，那也得方宇……回得來才行。

在她灼灼的目光下，我順從地喝了一口，微微蹙起眉，「媽，這牛奶怎麼一股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