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羔羊_第7章 不夠重
「不夠重，聽不到。」
「我讓你慢下來了嗎？」
「繼續。」
我看著她額頭上迅速鼓起了一大塊青腫，微微勾起唇角，關心道，「怎麼腫了呢？湊近點，讓我看看。」
「行了，繼續。光是青腫怎麼夠呢？我想看看血，越多越好。」
她的動作一頓，腮幫子一咬，閉上眼死命地朝著地面一砸，飛濺的鮮血流了半張臉，襯得她刻薄寡肉的臉如同惡鬼一般。
我看著她扭曲抽搐的臉，偏偏還一下一下地磕著頭，報復的快意卻如泡沫般開始破裂，倏然覺得索然無味。
她這樣狠毒的人，居然也有這種稱之為……母愛的東西的麼？
可她卻唯獨對我，對我的孩子如此殘忍惡毒。
呵。
這時，我卻聽到了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警察，開門！」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而陳愛萍抬起一張血淚交融的臉，舔了舔流到唇角的血，對我露出了一個無比猙獰的笑容。
她竟趁我不備，報了警。
17.
在看到滿地的狼藉和鮮血之後，警察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陳愛萍連滾帶爬地撲到警察腳邊，聲淚俱下地控訴我??了方宇，並且??屍藏在冰箱裡，誘哄她吃下親生兒子的屍??。
在陳愛萍充滿恨意的目光下，警方從冰箱裡搜出了兩根斷指，連同碗底的第三根手指和其他尚未吃完的肉塊一起，被取證儲存。
而動靜也驚動了徐昭。
他開啟門看著警方，挑了挑眉，「怎麼了，這瘋老太太這次又鬧出什麼事來，竟然驚動了 110？」
帶隊的警官頓了頓，「誰是瘋子？」
徐昭漫不經心地指了指陳愛萍，「這老太太瘋了有陣子了，天天晚上鬼哭狼嚎的，喊著有厲鬼要害她。
」
「聽說還是大學教授呢，因為這事，連體面的工作都沒了。不信，你們可以去大學問問。」
「我也是天天被她吵得夠嗆，都想搬家了。」
陳愛萍目眥欲裂地瞪著他，拍著大腿大哭大鬧，卻絕口不提女鬼的事，「我沒有發瘋！我兒子真的失蹤了！他就是被這個賤人害的！我的兒啊……！！」
在徐昭意味不明的目光下，我和陳愛萍一起被帶上了警車。
18.
徐昭為我請了律師。
經過警方化驗，冰箱裡的肉確實是普通的鹿肉。
那三根手指亦不是真實的人類手指，而是高模擬的道具而已。
開庭時，我囁嚅著向法官解釋，「我只是……實在被我婆婆的脾氣折磨得受不了了，想嚇嚇她……真的，我這陣子經常腦子犯糊塗，做一些平時根本不會做的事情……」
律師亦為我辯解，「我在被告家中發現了一袋褐色的致幻藥粉，系原告從算命先生處購買，長期混在被告的食物中服用，可導致精神失常。我主張，被告在做出恐嚇、威脅等上述行為時，並不具備清醒的思考能力和民事行為能力。」
至於方宇的失蹤案，他的手機訊號最終消失在中緬邊境。
警方並未能找到我參與其中的證據，只能當做另案處理。
我被送往醫院接受致幻藥物的治療，並在一個月後順利透過心理評估，被徐昭接回了家。
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陳愛萍送往本地管理最嚴格的精神病院。
那裡面多的是極具攻擊性的重度精神分裂者。
被抓走時，她聲嘶力竭地抓著門框，指甲幾乎斷裂，「我沒有瘋！我沒有！瘋的是這個女人！她恨我害死她的孩子，她才是瘋子！」
我對著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不好意思地微笑，「抱歉, 婆婆又發病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徐昭亦出來看熱鬧，聞言又往我的證詞上加了重砝碼，「陳老師，您好好治病，精神分裂沒什麼可怕的，您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我臉上帶著笑，一根一根掰開她緊緊摳著門框的手指，聲音溫柔, 「媽，我做過檢查, 我沒有瘋。瘋的人……是您才對。下半輩子, 您就在精神病院好好過吧。」
我又俯下身子，在她耳邊幾不可聞地低語，「對了, 您猜，您吃下的肉, 到底是不是方宇的呢……」
在那一瞬間, 陳愛萍的喉間發出野獸般的悲鳴，全身像被抽乾了力氣, 只剩下一副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有徐昭的證詞和我提供的各項影片監控，工作人員毫無疑義地將陳愛萍帶走了。
而我跟徐昭對視一眼, 露出彼此心照不宣的微笑。
19.
說服林琬參與到方宇的失蹤裡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我只是將婆婆發給方宇的那些語音轉發給了她，她便一口答應了我的計劃。
我將網上搜到的緬甸高額招商資訊轉發給林琬, 藉由她家中經商的背景，將那則撈金的訊息傳到了方宇耳朵裡。
方宇並不蠢笨。尋常的招聘資訊他未必會信，但是透過林琬, 那可信度便提高了八成。
接下來的發展便是順理成章。
孤身一人偷渡到緬甸的方宇被詐騙集團扣住了，連身份證和手機都被上繳。
而很快我便收到了對方高達二十萬元的贖金要求，和他們電擊鞭打折磨方宇的影片。
方宇在影片裡被折磨得面黃肌瘦，雙眼無神，全身是傷地一把鼻涕一把淚求我救他。
而我將那些虐待影片儲存下來, 對他們的要求則一概不理。
對方被激怒了，威脅手段逐漸升級，硬生生拔下方宇的指甲寄給了我。
而後是整個手掌, 一隻耳朵，和一個眼球。
我一概置之不理。
當詐騙團伙發現他們無法從方宇身上榨出任何油水時, 他的悲慘生活才剛剛開始。
至於陳愛萍……雖然我給她吃的的確只是單純的鹿肉, 但是她的心裡，永遠也逃不過那個可能性給她帶來的陰影。
這對母子將在各自的地獄裡，度過生不如死的一生。
徐昭依然住在我的對面。
我們心照不宣地變成了點頭之交的陌生人。
而我將在方宇失蹤的兩年後辦理他的死亡手續，繼承他們全部的財產, 奔赴自己新的人生。
那麼……故事結束。
親愛的看書人，我們，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