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羔羊_第2章 而後我輕聲哼着歌

而後我輕聲哼著歌，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束沾著血汙的短髮和半片斷裂指甲，仔細地塞進紅色護身符裡，連同一瓶故意做舊的許願星一起裝進禮盒，繫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我將那個禮盒匿名郵寄了出去。

收件地址是婆婆工作的大學。

是時候幫她回憶起來，她曾經犯下的罪孽了。

……真想親眼看看，當我那好婆婆發現她心愛的兒子並不是跟著小三逍遙快活，而是因為某件對她們來說不可言說的往事而身陷險境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是會選擇報警，還是……招魂？

4.

半夜，婆婆臥室裡傳出一聲重物落地聲，然後是連滾帶爬的碰撞和撕心裂肺的求饒，「不是我害的你，別過來——別碰我啊啊啊！！！」

我被動靜驚醒，在房間裡興味地勾了勾唇。

看來……我婆婆買的那個致人發瘋的藥粉，效果確實不錯。

她似乎想要從房間裡逃出來，門把手劇烈地晃動著，被反鎖的門卻始終紋絲不動。

她開始重重地拍門，聲音倉惶而絕望，「顧雲——顧雲！救命啊——！」

而我披衣坐在黑暗的客廳裡，輕聲哼著歌轉著手裡的鑰匙，眼底黑沉如墨。

過了好半晌，房間裡終於恢復安靜。

我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門縫，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而我那好婆婆終是沒了力氣，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我走進房間，目光落在她床頭上著鎖的抽屜裡，唇角露出冰冷的笑意。

我照常備好早餐，卻見她氣勢洶洶地從房間裡出來，聲音尖利，唾沫星子幾乎都要爆到我臉上，「顧雲，你是不是有病！我昨晚喊你那麼多聲，你是聾了還是死了，啊？」

我的目光從她眼底青黑的眼圈和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慌恐懼上掠過，無辜地歪了歪頭，「媽，你在說什麼啊？我昨晚根本沒聽到什麼聲音啊？」

她一愣，臉上迅速浮起外厲內荏的怒色，「你還敢狡辯！還有那門，是你鎖了是不是！」

我臉上的疑惑更深，「媽，您是不是睡糊塗了？這房門根本沒鎖啊，不然早上您怎麼出來的？」

她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我又道，「您不是讓方宇在咱們客廳安了監控麼？不信我放給您看看，昨晚真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我開啟電腦，將昨晚的客廳監控回放給她看。

自然，這監控是替換過的。

用來糊弄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倒是夠用了。

畫面上整晚都是風平浪靜，只有偶爾從我房裡傳出的咳嗽聲。

婆婆佈滿皺紋的臉上肌肉劇烈抖動著，神色變換，終究什麼都沒說。

我體貼道，「您估計是做噩夢了。不然按您的說法，您房間該多亂啊。我這麼看著，還挺整齊的啊。」

她狐疑的目光在影片畫面和房間裡來回切換，最終長長地吐出口氣，疲憊地癱坐到了椅子上。

我將肉湯端到她面前，她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云，你也一起喝。」

我愣了愣，「媽，我早上沒這習慣……」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眼底腥紅一片，「讓你喝就喝！你要是不喝，就是你這賤蹄子在湯里加了什麼髒東西要害我！」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她卻重重地將勺子往碗裡一丟，衝到廚房盛了滿滿一碗肉放到我眼前，連幾點滾燙的湯汁濺到她手背上都渾然不覺，「吃！不吃我就叫方宇跟你離婚！」

我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紋理分明的肉塊上，詭異的肉香味爭先恐後地往鼻孔裡鑽，驀然從胃裡湧出一陣噁心的感覺……

5.

我最終還是艱難地吃下了那碗肉。

確認過肉沒問題，婆婆面色稍緩，紆尊降貴地解釋道，「小云啊，媽也是為你好。多吃點肉，養好身子，才能給我們家生個大胖小子，聽到沒？」

她的目光又掃過那空空如也的湯碗，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心痛，「不過鹿肉上火，你要是實在不愛吃，以後就別吃了。」

我溫順地笑了，「知道了媽。」

等她出門，我回房檢視了下物流資訊，發現那個驚喜禮盒已經在派送中了。

我閉了閉眼，興奮的感覺尚未到達神經末梢，從胃裡湧出的酸水已經讓我抑制不住嘔吐的慾望。

我跑到衛生間，將剛剛吃進去的肉全部吐了出來。

那些被咀嚼過的發白的肉塊漂浮在馬桶水面上，讓我覺得……無比噁心卻又快意。

我在鏡子面前用涼水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滴沿著臉頰滑落。

鏡中的女人面色蒼白，杏眼無辜，細弱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跑。

可她的內心……卻藏著一頭瘋狂叫囂的野獸。

我強行按捺下內心的躁動，將自己收拾整齊，敲響了對面鄰居的門。

我知道他是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男人，而且……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對方俊朗的面容出現在門後。他只開了一條縫，沉默地看著我。

他身後是陰暗的房間和閃爍著冷光的電子螢幕。

我對他彎起眉眼，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徐昭，你妹妹的仇，你想報麼？」

6.

他鋒利的眉微微挑起，而後將門開大了一些，房間裡透出一股清爽的古龍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