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更待秋意濃_第十四章 這世間
「這世間,我只要你……」
被翻紅浪,雲雨不歇。
他固然清楚,我和他現在,不能有孩子。
可他總架不住我求,架不住我說,「琳琅想與夫君有個孩子。」
他親手熬的避子湯,他親手倒了。
最後,也只是挫敗地吻了一記我的額頭。
「顧琳琅,你便將我的心和命都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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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入了冬,京城開始下起連綿的雪。
我的傷大好的時候,沈褚最喜歡的妃子,淑妃娘娘雪地夜行,不慎流產了。
萬沒有想到,沈慕之當初的那一句『要沈褚血債血償』,最後竟是落到了穆春意的頭上。
我入宮去向榮太妃請安。
她看著屋簷上的積雪說,「從沒有人,能欺負到哀家頭上。」
「賢王妃,你受過的苦,不是白受的。」
淑妃的孩子在腹中早已成形,取出來的時候,能夠辨出,是個男嬰。
如果他能被平安誕下,他會成為沈褚的第一個皇子。
淑妃悲慟不已,沈褚自然也是。
從那以後,沈褚便無心朝中之事,一心陪著穆春意。
我哥從邊塞回來的時候,我並不知曉。
穆春濃病了,我放心不下,去永平庵照料了她半個月。
庵裡的尼姑子說,原以為是場小風寒,休養幾日便會好,可沒想到,入了冬,竟下不了床了。
我總寬慰她,「會好起來的。」
可她素白著臉,一副與世無爭,不顧俗塵的模樣,只叫我心慌。
直到,有一日,房門從外頭被人推開。
疾風捲雪,寒氣侵入。
我正要罵,定睛一看,發現來人是遠東。
他身上堆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卻顧不上拂去,面色凝重地望向我。
「陛下斥顧將軍與宮妃有染,下令將其交由大理寺收監……」
我起身要走,穆春濃突然從床上跌落了下來。
「也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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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春濃是出不了永平庵的。
前朝的妃子,註定一生都要被禁在這牢籠裡,不死不休。
穆春濃身體尚好時,我和她說過,要帶她走。
那時候,她不願意。
她說,凡塵俗世,她都放下了。
我便真的以為,她都放下了。
可她若真的放下了,眼下風雪夜路,她甚至都病得下不了地,也要千里萬里地奔走京城,為的是什麼?
她口中誦著經文,手裡的佛珠,也轉個不停。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猛地一激靈,手中的佛珠落到了地上。
她回牽我,眼眶一圈都紅了。
「琳琅啊。」
忍了一輩子,故作雲淡風輕了一輩子。
她終是抱著我,失聲痛哭,「我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世間種種,最忌情深。
若是情深,便不會再去問及代價,不會再去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穆春濃是如此,我哥亦是如此。
淑妃在夢魘中喊了我哥的名字,我哥一貫情深,以為自己翹首盼望的人,心裡也有他,樂都來不及,怎可能忍心讓她一人擔責受罰。
所以,那私通有染的罪,他蠢到背下了。
要救顧風消,就要撇清淑妃和他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