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什麼虐心的短篇宮廷小說?_第十八章 相信王爺
「相信王爺。」
像是在對我說,也像是在對她自己說。
我抬頭看她一眼,她對我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我不可多語,然後很快撤回手,轉身離開。
看著抬進廳內的黃花梨木棺材,我緩緩走過去,倚著棺木坐下,抬手便撫上了倪秋的棺槨。
管家怯怯看我一眼,讓我儘快安排葬禮事宜,我衝他笑了笑,第一次厲聲地讓他滾出去。
我在棺材邊上坐了整整一夜,一夜未曾閤眼。
夜半時分,我聽見了遠方響起的鐘聲,側頭看著棺蓋,我以為那是為倪秋而鳴的喪鐘。
一下,兩下……我一下下在心裡默默數著,直到第二十七聲鐘聲響起。
二十七聲鐘響,是為國喪。
國喪。國喪?
太后早就死了,皇后的身子比我還好,而倪秋和康樂侯都只是個王爺,還夠不上這二十七聲喪鐘。
我望向王宮所在的方向,站起身來,又垂頭瞧了眼邊上的棺材。
昨夜燕州叛軍千里奔襲,守城計程車卒竟對此視若無睹,任憑叛軍魚貫而入從王宮後方包抄。宮門大開,叛軍如入無人之境,一刀將醉倒在溫柔鄉里的皇帝送上了路。
守城的黑鐵騎歸年家統領,宮內的白羽衛素來歸趙家所管。
但我不在乎這些。
翌日太陽昇起的時候,我用一把斧頭把棺木劈得粉碎。果然,那是一具空棺。
我喘著氣,將斧頭丟到地上,狠狠踢了一腳碎裂的木板。
還說不對我說假話,看見這具空棺,我什麼都懂了,他就是個騙子。
什麼萬箭穿心,什麼全軍覆沒,都是拿來唬人的。昨晚叛軍輕而易舉就能進入王宮,這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我爹是他的老丈人,趙離是他的大舅子,年家趙家全齊活了。康樂王不說,那燕州知府和燕州總兵只怕也和他穿的一條褲子。幾個人合起夥來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王宮裡那位二十五歲
的皇帝倪夏。
難怪康樂王王妃會說那句奇怪的話。
我又急又氣,用力踩著地上的木屑,心裡直罵倪秋真不是個東
西,等到他回來,三天之內我必——
「上好的黃花梨木就被你這麼一斧子劈了,年有餘,你討罵是
不是?」
我愣住了,不敢回頭,只怕自己是聽錯了。
「本王問你話呢,年有餘,說話呀。」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可我仍是不敢回頭。
聽到他死的訊息,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可如今聽得他還活
著,生龍活虎地向我走來,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你是不是生氣了?」他從後方拉住我的手,輕輕晃了晃,
「有餘,我回來了,你轉頭瞧瞧我。」
抹掉眼淚,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便劈頭蓋臉衝他罵道:「你
這天殺的崽種,我三天之內——」
我的右手高高舉起,他以為我要打他,也不躲閃,只閉上了眼
睛一副任我打罵的模樣。他滿身的傷口,左臂的口子還在不斷流血,側臉上還有一道淺
色的疤痕。
我墜崖那晚,他在林子裡找到我,一邊揹著我,一邊說「打也
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真是氣死本王了」。
我現在才體會到他說的這種感覺。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看著他那張任打任罵的臉,可我怎
麼一點也不生氣呢。
算了……打是捨不得打了。
於是我伸出雙手,踮起腳用力抱住他。
「倪秋,歡迎回家。」
他僵了一下,然後顫著手回抱住我,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年有餘,你別生我的氣。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回來,便不會食
言。」
他這張嘴,什麼時候都在說情話,倪秋的嘴,茅廁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