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上心頭_第1章 大夫說我活不過二十
大夫說我活不過二十,而我今年十九歲。
於是我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過。
我本想安安生生等死,可偏偏有人不許。
太子闖入我的院子,將我翻來覆去地折騰。
意識逐漸模糊,我想今天的藥大概是喝不上了。
1
深秋的夜,寒氣往骨頭縫裡鑽。
我把老僕陳伯遣去買糖葫蘆了,藥喝得太多,舌根發木,突然就想沾點甜。
院子裡只剩我一人,抱著母親留下的舊暖爐,坐在廊下等。
爐火快熄了,我攏了攏衣襟,正要起身添炭。
院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撞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跌進來,打破了一院的靜謐。
月光照在他臉上,我突然就想起一句詩: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來人一身錦衣,是侯府的貴客。
我站起身,垂首避開視線,指了指東邊,「大人走錯了,宴廳在那邊。」
說完便靜立不動,等他離開。
他卻踉蹌著朝我走來,腳步虛浮,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將我釘在原地。
「你是何人?」
「沈家三子,沈清辭。」
「沈家……」他低笑一聲,帶著譏諷,「真是哪兒都有沈家人。」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逼我抬頭看他。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還有一絲甜膩的異香。
赤紅的眸子盯著我,像看一件物品。
「長得倒是乾淨。」他的拇指粗糙,劃過我的臉頰,「可惜,生在沈家。」
我不明白這可惜指什麼,也沒問。
下一刻,天旋地轉。
他一把將我抱起,踹開房門。
「大人,」我的聲音儘量平穩,「若身體不適,小人可去喚府醫。」
後背撞上冷硬的床板,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裝什麼?」他俯身,酒氣混著那異香將我籠罩,「這不正是你們沈家想要的嗎?」
衣服撕破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我閉上眼,不再說話。
將死之人,沒什麼可掙扎,也沒什麼可怕。
只是疼。
身體被粗暴地開啟、碾過。
我咬住下唇,嚐到血??味。
更難以忍受的是冷。
夜風從破舊的窗欞灌入,刮過赤??的皮膚,寒意滲進骨髓。
我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的身體卻燙得驚人,像一團火。
在劇烈的疼痛和徹骨的寒冷中,我那凍僵的四肢本能地朝那熱源蜷縮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動作。
身上的男人卻頓了頓。
隨即,他掐著我的臉吻了下來。
帶著懲罰意味的吻,掠奪呼吸,混雜著血與酒的味道。
我任由他索取,手指無力地抓住他肩頭的衣料。
下巴終於被鬆開,我偏頭喘息。
似是對我的動作不滿,他一口咬在我鎖骨上,留下鈍痛。
然後更重地撞進來。
可那隻箍在我腰上的手,卻收緊了些,將我更深地按向他滾燙的??膛。
真矛盾。
一邊弄疼我,一邊溫暖我。
2
當我意識渙散,以為自己真要死在今夜時,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抽身離去,帶走了所有溫度。
我蜷縮在冰冷粘膩的床榻上,聽見他整理衣物的窸窣聲。
月光透過窗欞,照亮他挺拔的背影。
「沈家送你來的?」聲音已無醉意,只剩冰冷。
我搖搖頭,「這是我的院子。」
我艱難地撐起身,破敗的中衣滑落,露出滿身青紫。
他目光掃過床榻上暗紅的痕跡,落回我臉上。
「痛嗎?」
我點頭。
「痛為何不說?」
「說了,」我抬眼看他,「大人便會停下嗎?」
他沉默地看了我片刻,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這回力道輕了些,但審視的目光更銳利。
「病成這樣,他們倒也捨得。」
我攏了攏破爛的衣衫,「想來怕是大人走錯了路。」
他竟笑了一聲,鬆開手,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袍兜頭扔在我身上。
「所以,是孤錯怪你了?」
孤。
我心下一沉。
能這般自稱的,唯有東宮儲君。
太子,蕭寰。
我攏緊他的衣袍,忍著渾身劇痛下床,跪在冰冷的地上。
「今夜之事,小人會當從未發生,亦未曾見過殿下。」
蕭寰的手指在舊木桌上輕叩。
「從未發生?」他語調玩味,「孤倒覺得,今晚令人回味。」
我伏身,未再言語。
寒意從膝蓋竄遍全身,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眼前發黑。
一隻有力的手臂將我撈起,下一刻,我便坐在了他腿上,被他圈在懷中。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病成這樣,就別跪了。」
我僵著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前的衣料。
真暖和。
3
院內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陳伯回來了。
我慌忙想從蕭寰身上下來,卻被他牢牢按住。
「糖葫蘆買回來了。」陳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子,您歇下了嗎?」
我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蕭決的衣襟。
蕭寰低頭看我無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他故意提高聲音:「進來。」
門外的陳伯顯然僵住了。
「公子……您房裡有人?」
蕭寰的手掌撫上我的後背,慢條斯理,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心驚:「糖葫蘆留下。去把你家侯爺叫來。」
陳伯推門進來,看到屋內情形,老臉一白,立刻低下頭。
「公子?」
我僵著手指接過糖葫蘆,「按殿下說的做。」
陳伯喏喏應聲,退出去,腳步聲匆匆遠去。
我鬆了口氣,身子發軟。
蕭寰卻不肯放過我,勾起我的下巴,「怎麼,怕被人看見?」
「殿下身份尊貴,小人不敢汙了殿下的清譽和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