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上心頭_第8章 沒有沒有最好

「沒有……」

「沒有最好。」他吻了吻我的肩頭,那裡留著他剛才留下的痕跡,「沈清辭也好,沈愈也罷,你都是我的。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殿下不講道理。」我悶聲道。

「跟孤講道理?」他低笑,??膛震動,「孤就是道理。」

霸道依舊。

可不知為何,聽著他強橫的宣告,我心裡那片空了許久的地方,竟一點點被填滿。

或許是藥效未散盡,或許是夜色太深,或許是失而復得的衝擊太大。

我往他懷裡靠了靠,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困了。」

「睡吧。」他拉過錦被蓋住我們相擁的身體,手臂環在我腰間,一個充滿佔有和保護欲的姿勢。

「這次,」他在我額間落下一個輕吻,聲音低柔下來,帶著不容錯辨的珍重,「別再跑了。」

我在他平穩的心跳聲中,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18

醒來時,天已大亮。

身旁是空的,餘溫尚在。

我坐起身,渾身像是被拆過一遍,但精神卻奇異地好。

多年病榻纏綿,後來雖康復,也總是帶著久病初愈的虛弱感。

可此刻,除了情事後的痠軟,竟有種通體舒泰的輕盈。

桌上放著一套乾淨素雅的月白錦袍,尺寸合宜。

旁邊還有溫水布巾。

我洗漱更衣,推開房門。

別院不大,卻精緻。

庭中一株老梅,樹下石桌石凳。

蕭寰正坐在那裡,獨自對弈。

他換了身天青色常服,少了昨夜的戾氣與威壓,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清俊而專注。

聽到開門聲,他抬眼望來。

目光相接,他眼中掠過一絲光亮,如同冰河初融。

「過來。」他放下棋子。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身體感覺如何?」他問,語氣平常,彷彿昨夜種種激烈只是幻夢。

「還好。」我頓了頓,「那藥似乎並無太大損害。」

「神醫調理過的身子,自然不同。」蕭寰執起黑子,落下一處,「尋常虎狼之藥,對你影響有限,否則,」他抬眼,目光幽深,「你以為我會那般輕易放過你?」

我端起他手邊似乎為我準備的清茶,喝了一口,掩飾微窘。

「那個糧商……」

「賣了全部家產,捐給了衙門,昨夜就舉家離開了鎮子,據說要去南邊投親。」蕭寰語氣平淡,「這輩子,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這已是他手下留情的結果。

「你為何會在此處?」我問出心中疑惑。

「巡視漕運,路過。」他答得簡潔,「聽聞此鎮風景尚可,便逗留一日。沒想到,」他看向我,眼神玩味,「有意外之喜。」

「殿下是微服?」

「嗯。」他目光重新落回棋盤,「朝中近來有些不安分,出來走走,也清淨。」

他不再多說,我亦不再多問。

朝堂之事,與我這個已死之人,終究遠了。

「日後有何打算?」他忽然問,「繼續開你那小書畫鋪子?」

「嗯。」我點頭,「自食其力,沒什麼不好。」

「自食其力?」蕭寰輕笑,帶著些許嘲弄,「你那鋪子三月來,統共賣出幾幅字畫?」

我愕然抬頭。

「若非隔壁趙掌櫃,還有鎮上幾位受過你恩惠的老人家時常幫襯,你怕是要喝西北風。」他指尖敲了敲棋盤,「沈先生,清高不能當飯吃。」

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確實不善經營,書畫也多是自娛,標價隨性,生意慘淡可想而知。

「慢慢總會好的。」

「我等不了。」蕭寰落下一子,截斷我一大片白棋的生機,「跟我回京。」

我心下一顫。

「殿下,我如今是沈愈。」

「我知道。」他看著我,「沈清辭已經死了,但沈愈必須跟我回京。

「為何?」

「因為,」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我,「皇后當年給你的兩條路,你選錯了。」

我不解。

「你選了自己離開,保全我,也保全皇家顏面。」蕭寰緩緩道,眼底情緒翻湧,「可你問過我嗎?我需不需要你這樣的保全?」

「我的太子之位,若需要一個病弱之人的犧牲來穩固,那這位置,不要也罷。」

「這三年,我想明白了許多事。」他語氣低沉而堅定,「權勢、名聲、儲君之位,若連真正想要的人都護不住,守著又有何用?」

我怔怔地望著他,心潮劇烈起伏。

「我已非三年前那個處處受制的太子。」蕭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如今,我說可以,就可以。」

「跟我回去。不是回東宮藏起來,」他看穿我的顧慮,「是以沈愈的身份,站在我身邊。」

我聲音乾澀,「這太荒唐,世人會如何議論?御史會如何彈劾?陛下會如何震怒?」

「那些,是我該操心的事。」他拇指擦過我的唇角,「你只需回答,願,還是不願。」

「沈清辭,」他喚我舊名,目光灼灼,似要看到我心裡去,「你再選一次。」

「選我。」

19

我看著他眼中不容忽視的認真與決絕,還有深處那抹三年未散的餘痛。

心底那道築了三年的,名為理智與疏離的牆,轟然倒塌。

山崖下的水很冷,但活過來的世界,有陽光,有清風,有健康的身體。

也有他。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停留在我臉頰的手。

「殿下,」我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輕聲道,「我跟你回去。」

蕭寰瞳孔微縮,隨即,唇角一點點向上揚起。

那是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晃得我有些失神。

他俯身,吻了下來。

從未有過的溫柔。

「叫我的名字。」他在唇齒間低語。

「蕭寰。」

他滿意地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我氣息不穩地靠在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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