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上心頭_第9章 不過

「不過,」我喘勻了氣,補充道,「我有條件。」

「說。」他心情極好,把玩著我的手指。

「第一,在外,我只是沈愈,是你的幕僚,或門客,或其他什麼身份,但絕非禁臠。」

「可以。」他爽快答應,「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書畫鋪子開到京城也無妨,我給你尋最好的鋪面。」

「第二,」我認真看著他,「若因我之故,使你陷入險境,或事不可為,我隨時會離開。這次,是真的離開,你別再找我。」

蕭寰眼神一凜,握住我手的力道收緊。

「不會有那一天。」

「答應我。」

他與我僵持片刻,終是敗在我堅持的目光下。

「好。」這個字,他說得有些艱難。

「第三,」我聲音低了下去,耳根發燙,「床笫之間,不可再如昨夜那般……毫無節制。」

蕭寰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這個,」他湊近我耳邊,氣息灼熱,「可讓我難辦了。」

我惱怒地推開他,他連連哄道:「我儘量,儘量。」

聽起來毫無誠意。

20

三日後,我們啟程回京。

即便是在馬車上,他也沒多少閒暇時光。

他處理政務時,我不打擾,只靜靜在一旁看書。

彷彿又回到了東宮聽竹軒的那些日夜,卻不再有壓抑和惶惑,多了幾分靜默的溫情與默契。

只是夜裡,他總愛將我圈在懷中,睡得並不安穩。

有時半夜驚醒,會下意識地收緊手臂,確認我在,然後才緩緩放鬆,吻一吻我的發頂,再度睡去。

我知道,三年前我那一跳,終究是在他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需要時間來撫平。

21

入京那日,天色陰沉。

馬車並未駛向東宮,而是去了城南一處幽靜的宅院。

白牆黛瓦,門楣上懸著簡單的匾額——寄園。

「以後你住這裡。」蕭寰牽著我走進去,「離東宮不遠,清淨,也方便。」

園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引了活水,種了翠竹,雅緻非常。

「喜歡嗎?」

「太過奢華了。」我實話實說。

「給你住的,自然要最好的。」他帶著我逛了一圈,最後停在一處臨水的書齋前,「這裡給你做書房和畫室,光線最好。」

推開窗,可見一池殘荷,幾尾錦鯉。

「我住哪裡?」我問。

蕭寰挑眉,似笑非笑,「自然與我同住主院。怎麼,還想分房?」

「沒有。」

他低笑,攬住我的肩,「走吧,帶你看看臥房。」

臥房陳設簡潔而舒適,最顯眼的是那張寬大的床榻。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蕭寰卻故意附在我耳邊道:「這床,是我親自挑的,夠結實。」

我臉一紅,瞪他一眼。

他笑著親了親我的臉頰。

安置妥當後,蕭寰便要回東宮。

「積壓了不少政務,需回去處理。晚膳前回來。」他理了理我的衣襟,「園子裡的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可靠。缺什麼,直接吩咐管家。」

「嗯。」

他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用力抱了我一下。

「等我回來。」

22

蕭寰並未食言,果然在晚膳前趕了回來。

還帶了一食盒御膳房精緻的點心。

「順路。」他語氣隨意。

可東宮到寄園,與御膳房所在,並不順路。

我沒戳破,撿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吃著,很甜。

夜裡,他果然驗證了那張床的結實程度。

雖不似重逢那夜般激烈,卻也纏綿許久。

事後,他擁著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我的背。

「過幾日,隨我入宮一趟。」

我身體微微一僵。

「別怕。」他察覺了,輕吻我額頭,「不是去見皇后,是去見父皇。」

我愕然抬頭。

「有些事,總要過了明路。

」蕭寰目光沉靜,「孤不想你再受任何委屈,也不想我們之間,永遠藏在暗處。」

「可陛下他……」

「父皇老了,」蕭寰語氣平淡,卻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許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況,」他頓了頓,「我已非當年。」

我知道他這三年必然做了許多,儲君之位更加穩固,權勢更盛。

「陛下若震怒……」

「那就讓他怒。」蕭寰截斷我的話,「我只要你。」

23

入宮那日,天氣晴好。

我穿著蕭寰準備的淡青色儒生袍,扮作他新延請的文書先生。

馬車駛入宮門,穿過一道道朱牆,最後停在御書房外。

高公公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恢復如常,恭敬行禮。

「殿下,陛下正在裡頭等您。」

蕭寰握了握我的手,低聲道:「別怕,等我一會兒。」

我站在廊下,看著庭中那株參天古柏,心神不寧。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御書房內隱隱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還有天子壓抑著怒意的低吼。

雖聽不真切,但足以讓人心驚。

我袖中的手微微顫抖。

又過了許久,門開了。

蕭寰走了出來,面色如常,只是唇線抿得有些緊。

他身後,高公公跟著出來,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對我躬身道:「沈先生,陛下傳您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蕭寰。

他對我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帶著安撫。

我定了定神,邁步走進那象徵天下至高權力中心的御書房。

皇帝坐在寬大的書案後,身著常服,面容蒼老,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上下打量著我。

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審視。

我依禮跪拜。

「草民沈愈,叩見陛下。

「沈愈?」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不卑不亢。

皇帝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

「倒不像沈峻,想來是像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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