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銀燈_第9章 好好審
「好好審，慢慢審。不要放過一樁壞事，也不要牽扯一個好人。」
「另外，去尋當年給那位貴妃驅邪的道士。」
妹妹磕頭再拜：「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一旦開始審問，根本不需要再去收集證據。
曾經宮中被折騰過、折磨過的宮人們，如水般的材料送過去慎刑司。
然後牽連出一樁太子為上位搞的巫蠱舊案。
用的是蠻地打小鬼的咒法，生辰八字分明是天子的。
那是當初良娣和太子玩笑時的遊戲。
那時候的良娣，多少新鮮玩耍法子啊，層出不窮的快樂，天馬行空的想象，驚才絕豔的才學。
35
太子被軟禁了。
連同良娣和鋤荷。
這一回，太子真的清醒了。
「蠢貨，兩個蠢貨！」他憤怒。
良娣並不慌：「陛下一時生氣，殿下是他唯一的兒子，早晚會放了我們的。」
太子問：「你可知為何現在不問罪我們嗎？他們在等，只要有了新的兒子，我們就死定了。」
良娣啊了一聲：「那怎麼辦？」
鋤荷反應過來：「看來，現在只能我們搶先有孕，只要也生下孩子，就能破掉殿下不能人道有嗣的傳言，自然也就能保住儲君之位。」
她抬頭看太子：「殿下，今晚我先來。」
良娣啪地一巴掌扇過去：「賤婢，你也配。」
鋤荷一巴掌回了過去：「如今我們都是被廢的庶民，少拿你那些架子來壓我。」
良娣嗚嗚：「殿下！你看她。」
太子蹙眉：「我看鋤荷說得也很有道理，如今，我們不能內訌，當盡力配合。」
可是太子的確不行。
「試試用手。」他指導著，暴躁著，「知諾，你轉過頭，別看我，你這臉影響我……」
最終絕望了。
36
我做了妹妹身旁的宮女。
只要控制山楂的份量，面上的紅點恰如其分。
妹妹八個月時，良娣從冷宮跑了出來。
但她不是找茬的。
是來尋妹妹幫助的。
她完全變了模樣，形容狼狽，面色發黑，頭髮乾枯油膩。
如同生生老了二十歲。
手裡還拎著一盞妹妹曾給她做的銀燈。
「娘娘，就當可憐我，教教我，怎麼才能幫太子，如今鋤荷那個賤婢都騎到我頭上拉屎了。這日子，我實在受不了了。求娘娘幫幫我。以前都是她出主意欺負你，都是她！」
妹妹問：「真想知道？靠近些來。」
良娣大喜，靠近。
妹妹一腳踢翻了銀燈。
然後她看著良娣，捂住肚子開始痛苦地叫起來。
設伏不妄，??則必中。
擊??獵物，需要在最有把握的時候，一招斃命。
良娣驚慌失色：「不不不不，不是我撞的——」
我大喊：「行刺啦！」
侍衛湧出，直接將她抓著她頭髮拖了下去。
很快，良娣因謀害皇嗣被單獨收押。
為了有一個孩子保命，她竟試圖勾引看守。
最後被打斷了雙腿。
扔進了骯髒的水牢。
在那一寸寸死去的時候，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你們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從冷宮讓我跑的？怎麼偏偏那日看守不牢……我，我是被陷害了！你們是誰？救命，我要見太子，我要見陛下！」
等待她的只有毒打和絕望。
第二個月。
良娣老實了一些，身體也恢復了一點。
妹妹求得皇后開恩，允許所有舉報的人和良娣「核對」證詞。
手段不論。
我也去看了良娣一次。
她身上沒有什麼好肉，卻滿眼希冀，使勁掙扎：「玲瓏，你幫我，你去告訴皇后，告訴陛下，我懷孕了，我沒有來月事。
我懷孕了！你說了就是大功一件！我讓你做太子良娣！」
可惜，她沒來月事不是懷孕了。
她是斷經了。
知道訊息的良娣瘋狂尖叫起來。
我走出水牢很遠，她還在慘叫。
正好，這時皇后找的驅邪道士也到了，是個曾因女兒被害而中途入道的大能。
聽說他很擅長驅邪招魂，手段了得。
看了一眼就知道。
「這芯子壞透了，是被附身了。得好好驅邪，最好烤一烤。」
我回頭告訴看守。
「估計還要叫很久，肯定渴了，給她送些水喝吧。良娣說了，死得漂亮些的才能做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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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子身體康健，一切順利。
第三個月。
我自請去看守被貶為庶人幽禁的太子。
鋤荷早就成了一堆爛泥。
新皇子降生後，這個廢太子便失去了再起的機會。
這些年，為了良娣，他得罪了每一個有女兒的臣子，動輒申斥避嫌。
生怕人家貼上來。
現在，沒有了身份，他幾乎一無所有。
甚至連送餐食的太監都沒了。
為了搶吃的，他活生生餓死了鋤荷。
看到我來，他驚喜極了。
「是琉璃派你來的嗎？我就知道，她對我還是有情義的。」
我將良娣的懺悔證詞翻開。
「殿下餓了嗎？現在有個吃飯的遊戲。」
「殿下，這些人都是因殿下而死的。可還記得？」
他一個都不記得。
我一個個給他念。
「你看，良娣都記得清清楚楚呢？怎麼殿下不記得呢？記起一個，就有一個饅頭。」
「比如這個秦羅敷，名字好聽。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和巧手，很會做燈的。」
很可惜，他一個都記不住。
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何曾在意過我們這樣的螻蟻和蚍蜉。
太子嘴巴被堵住，看著燈油一點點蔓延沒過腳背。
他表情越發驚恐。
我掃了一眼：「誰這麼不小心，踢翻了銀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