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鳴_第8章 他乖乖地答應
他乖乖地答應,為我配足了馬車和護衛,囑咐我若有應對不了的,便立馬派人去找他來幫我出頭。
我微笑著點點頭,與他一同出了門。
我到宋府的時辰不算早,夠讓天不亮就進門哭訴的宋雲珠,說清楚前因後果,少費我的口舌。
我走進堂屋時,她已經尋死覓活過一回了,額頭上撞出了雞蛋大的淤痕,見我進來,抄起茶杯就往我的身上砸。
楚觀瀾派了兩個帶刀護衛給我,兩人身手矯健,一個拍開了茶杯,一個立馬抽刀護在我的身前。
我在門邊的圈椅上坐定,悠然地看向三張怒不可遏的臉,「我可是侯府的少夫人,若真傷了我,爹孃和妹妹怕是要吃官司的。」
爹是最先轉過彎來的,眼中的怒氣立馬消散了不少。
反正我們姐妹倆,一個要嫁給何老太傅,一個要嫁給楚小侯爺,無論怎麼個嫁法,對他這個只想賣女求榮的人來說,其實都一樣。
尤其今日回門,妹妹被老太傅虐打得青一塊紫一塊,我反倒穿金戴玉、被侯府侍衛簇擁著進來,一眼就能看出來孰高孰低。
但他仍在觀望,便由著娘衝過來,一邊驚懼地躲著刀鋒,一邊指著我罵道:「你、你居然做局害你的親妹妹!」
我爽朗一笑,「哎呀」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圈椅裡。
「做局?娘,你應該問問妹妹,究竟是誰先給誰做局的。」
我猛地盯住宋雲珠,一改往日伏低做小的卑微模樣,惡狠狠地說道:「宋雲珠,小侯爺一開始喜歡的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卻搶了他送我的定情香囊,回家裡撒謊騙人,搶我的婚事。
如今小侯爺心疼我,為我做局扳回一城,有什麼不對?」
宋雲珠立馬有幾分心虛——
她仍舊穿著嫁衣,一身殘破,腰間繫著搶去的金線香囊,以為真能頂替我成為未來的侯夫人。
她攥緊了那枚香囊,理直氣壯了十幾年,突然不敢說話了。
就連娘也大驚失色,聲音都拔高變了調:「居然是小侯爺幫的你?怎麼可能……怎麼——」
「怎麼不可能?」我又忍不住笑出了聲,「爹、娘、妹妹,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宋雲珂,這輩子都配不上別人的偏愛啊?是不是覺得,凡我能得到的所有好處,都得讓給妹妹啊?」
我猛地站起身,略過站立不穩的娘,和沒了氣焰癱軟在地的宋雲珠,徑直走到了爹的面前。
如今這場面,他是家中唯一一個還會動腦子想清楚的人。
我衝爹徐徐說道:「何況家裡只給老太傅說,要送個女兒給他當續絃,那送姐姐還是妹妹,不都可以?兩邊皆大歡喜,以後各過各的日子就好了。」
我俯下身,重重敲了敲爹的座椅扶手,他居然心虛地低著頭不敢看我,「爹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是、是……」他顫顫巍巍抬起頭,滿面是討好的笑意。
可對上我的目光的瞬間,他就像看見了洪水猛獸,猛地別過視線,壓不住地驚恐打顫。
娘聽了我的這些話,氣得什麼都顧不得了,抽出方桌後的棍子,就要來家法處置我:「你真是好狠的心,把阿珠推進了火坑裡,要逼死她是不是!」
有帶刀護衛攔著,孃的棍子自然落不到我的身上。
我挨著爹,並排坐到上座,氣定神閒地反問道:「原來你們也知道,那是個火坑啊?那為什麼還要送我去呢?同樣都是你們的女兒,為什麼捨不得妹妹,卻要逼死我呢!」
我攥起爹的茶杯,重重擲到孃的頭上。
與我的傷口同一位置處,汩汩鮮血流下,娘驚慌失措,霎時跪倒在地,捂著傷口痛哭流涕。
12
宋雲珠爬過去和娘抱作一團,盯著眼前的大刀,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而爹呢?
看似心疼娘,但他的餘光裡,始終在對我察言觀色,所以只是站起來略欠了欠身子,佯裝要去扶娘,終究又慢慢坐了回去。
涼薄之人的愛意,順遂時水漲船高,逆境時火速切割,半點兒靠不住。
爹審時度勢不敢說話,娘和妹妹嚇得無話可說。
我便接著說道:「我今日來,也不是為了??人的,為你們幾位償命,我實在吃虧。我來,只想知道一件事,這麼多年爹孃如此偏心妹妹,究竟是為什麼?」
我眼睛轉得很快,迅速就捕捉到了爹孃同時冒出來的心虛之色。
娘突然不鬧了,小聲地裝可憐道:「阿珠年紀比你小,多疼些也是常理,其實我與你爹的心中,對你和妹妹都是一樣的……」
我微微一笑,早料想到會聽見這種假話。
「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將來會是金尊玉貴的侯府主母。到時候,我能兵不血刃,把你們統統踩死,死無葬身之地。你們想不想要這最後一次機會,由你們自己決定。」
片刻的死寂後,娘痛哭起來。
一邊痛哭,一邊拉起宋雲珠,哄著說要帶她先去歇息。
這是一個要說實話的訊號。
我便打了個手勢,將護衛們也屏退出去,讓他們守著門,別讓其他人進來。
爹的神情很複雜,有千般不情願,有苦惱煩悶,有驚懼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