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鳴_第7章 卻在指尖碰到我溫軟的面頰時
卻在指尖碰到我溫軟的面頰時,像觸電一般蜷縮了一下。
而後,他收回手,拿出帕子,隔開一層幫我輕輕擦拭淚水,「阿珂,你別急,有什麼事就對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笑著搖搖頭,「我爹孃請你留用晚宴,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楚觀瀾打量著我,似是將我看透了,「只是吃頓飯的話,你不會這般傷心的。」
聞言,我眉頭一皺,更多的眼淚滾滾落下。
傘外是寒涼的秋雨,傘內是我溫熱的淚珠,他有些無措,藉著替我撐傘,用半邊身子將我護在了懷中。
楚觀瀾的語氣中帶上了氣惱:「阿珂,究竟是誰欺負你了?」
我慘笑一聲,看向傘外陰雲密佈的天空,啞著嗓子質問老天不公,「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關心和愛護都是妹妹的……」
我將額頭抵在楚觀瀾的肩上,哭得肩膀聳動,「可我只有你了,爹孃卻還要把你搶來送給妹妹……」
我說了前因後果,說妹妹搶了我的香囊,致使我受傷,她還要爹孃做主議親,讓她能頂替我嫁進侯府。
楚觀瀾氣得??膛劇烈起伏,執傘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怕嚇到我,剋制住情緒,先柔聲哄我道:「春秋時期,衛國公子州籲,因被他父親衛莊公過度溺愛,最終不識禮法,弒兄篡位,落了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慣子如??子,一切皆因你爹孃行事不端,你不必因此傷心,該當自珍自愛。」
我聞言點了點頭,適時地止住眼淚,神情緩和了幾分。
楚觀瀾說要幫我討回公道,讓他們也嘗一嘗被人設計和頂替的滋味。
我假裝震驚和迷茫,問他想做什麼。
他冷冷一笑,秋雨漸盛,將傘面偏過我的頭頂,「我要親自上門提親,求娶你妹妹。」
10
那晚的宴席上,楚觀瀾的眼神始終落在宋雲珠的身上。
他誇她才貌雙絕,通情達理,主動將話頭引向婚約——
「若我能娶妻如宋家小姐,也當餘生無憾了。」
唯獨說這句時,他定睛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意會,面上仍安靜吃飯,只聽他們互相奉承,虛偽又熱情。
一頓飯吃完,連婚期都定好了,二十天後,楚觀瀾上門迎娶新婦。
娘有些不滿,說是否倉促了些。
不等楚觀瀾解釋,宋雲珠先沉不住氣,大呼小叫道:「若不是今夜趕不出來婚服,我明日就想嫁給小侯爺呢!娘居然還嫌倉促,莫不是見不得女兒喜結良緣?」
此言聞者羞臊,娘一個字也說不出了,只由爹打圓場,親自送楚觀瀾出府上了馬車。
我知道,娘在顧慮什麼。
二十天後,正好也是要送我出嫁的吉日。
為了打消她的疑慮,飯桌旁,我熱情地拉住孃的手,笑道:「真好啊娘,雙喜臨門,也好讓妹妹喜上添喜。」
娘一聽我這話,立馬展顏,又誇我懂事賢惠了。
宋雲珠這才記起我和她在同一天出嫁,便忙搶道:「我可是要先出門的,不然偌大排場,豈不是被你佔盡了風光?」
娘似乎此刻才對我生了幾分愧疚,頭一次為我說話:「大姐兒終究是長女,阿珠,不若你這次就讓讓她吧?」
不等宋雲珂發作,我立馬接話道:「娘,我答應過你的,一輩子都護著妹妹,自然不差這一遭。出門先後也不是大事,便由著妹妹來吧。」
宋雲珠立馬露出了得勝的笑容,娘也乾脆,沒再勸說一個字,便應下了。
二十天彈指一揮間,因著宋雲珠的婚事是臨時定下的,許多物件準備不及,便取了我的那一份倉促補給了她。
而我,只需從頭到尾,都做足俯首帖耳的姿態便可。
越是瞧不起我,越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大婚那日,喜氣盈天,炮仗和絲竹聲一直持續到了入夜。
我蓋著紅蓋頭,坐在柔軟的床榻邊,等候我的新郎官。
約莫半個時辰前,有人怕我等餓了,塞給了我一盤點心。
那隻手指節分明,手腕處有一粒小痣,我認得是誰的。
這會兒,門外腳步聲陣陣,我的夫君走進新房,走到了我的身前,用玉如意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眼前人,正是那隻手的主人——
勤遠侯府的世子,楚觀瀾。
我與他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笑。
就在一個時辰前,我這個位置,坐著的還是宋雲珠。
但天色剛一轉黑時,楚觀瀾便動手了。
他早買通了太傅府中的丫鬟和小廝,將此處的宋雲珠用迷香迷暈了送了過去,又將我從侯府後門接了進來,瞞天過海,偷樑換柱。
「反正我與何老太傅,都對外籠統地說要娶宋家女。而且他還絲毫不在意娶的是姐姐還是妹妹,更方便我行事了。」
楚觀瀾俯下身子,雙手撐在我的身邊。
他的眼中滿是堅定,「吾妻阿珂,這一回,我絕不會讓他們再傷害你。」
那一晚,繾綣纏綿,我終於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偏愛。
但這還不夠。
那些欺凌過我的人,他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11
新婚的第二日是回門日,卻也正好是楚觀瀾孃親的忌日。
我讓他務必去祭拜母親,我對他說,回門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等我從孃家出來,我還要去陵園找他一同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