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平元玉史_第三章 顧鄴朝他看過來
顧鄴朝他看過來,神色緊張。
「太銀宮走水了!小公主還在宮中……」他話音未落,顧鄴已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像是太銀宮的火燒到了他身上。
他動作迅速,衣袂甚至帶翻了棋盤。
黑子白子散落在地,敲擊著我漸漸凍住的心。
仁公公面色不好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回頭看著我,支支吾吾:「長公主……」
我猜他是想要安慰我。
我壓下心裡難以言表的不適,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走,去太銀宮——」
「小公主被困火海,本宮這做長姐的,怎能不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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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太銀宮時,火已滅了大半,我正要抬步走進宮門,猛然間卻看見顧鄴抱著成柔從偏殿跑了出來!
他的衣物都沾上了炭黑色,髮絲也帶了些凌亂,他緊緊皺著眉,神色擔憂盡顯……
路過我身邊時,他頓了一步,我對上他的眼,似乎看見了湧動的責備。
他是在責備我對成柔的漠不關心!
須臾,他徑直向前跑去,口中還喊著:「快傳太醫!傳太醫——小公主受傷了!」
煙火氣衝擊著我的視線,我忽感眼角有些發酸。
「他就在意她至此嗎?」我笑容苦澀,輕聲喃著,不知道是在問我自己還是仁公公。
身旁有幾名趕來救火的宮人經過,我聽見他們的討論,「顧公子可真是在意小公主啊……」
「是啊是啊,當時火勢還那麼大,他就孤身衝了進去——」
「那架勢,像是連命都不要了!」
「宮廷內,竟敢妄議主子的事,你們是不想要命了?」仁公公聞言,厲聲呵斥他們,又轉頭朝我說著:「長公主……下人閒話,您莫當真……」
我低了低眉,控制住眼中翻湧的淚水,擺了擺手:「無妨。」
這本來就是事實。
他對她的關心,連我都看在眼裡。
「可太銀宮歷來是存放皇室物件的地方,小公主今日不去太學堂,跑到太銀宮做什麼?」
「這宮中宮殿如此之多,她為何偏要來太銀宮呢?」
我抬眸望向不遠處的太學堂,答著:「太銀宮……離太學堂近啊。」
「她是篤定了,顧鄴會來救她——即便,今日是我們二人的棋策課。」
「這場火,說不準,也是她的手筆。」
「她就是為了,讓我看看,她在顧鄴心中的分量。」
「小公主年紀雖稚,心思卻是深沉啊。」仁公公接著話。
我看著顧鄴離去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在他眼中,成柔定然是沒有心機,嬌小溫柔的樣子吧?
論起偽裝,我當真不如成柔。
可她與顧鄴的感情到底如何深?她竟敢拿命賭這一場?
太銀宮,難道還有何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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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辰那天,在宮中設了宴,觥籌交錯,歌舞升騰。
可我根本無心欣賞。
成柔那日在太銀宮被掉落的木板砸到了手臂,顧鄴現下正同她坐在一處,他二人時不時說著什麼,看起來極為親近。
「太銀宮起火那日,柔兒怎麼不見皇姐有一絲擔心啊?」
我飲下手中舉著的酒,刻意地不去看他二人,「區區一個太銀宮,燒了便燒了吧,裡面的物件,本宮又不在意。」
語罷,我腦海中浮現出那日顧鄴焦急抱著成柔的畫面,心中有什麼東西驅使著我,我看向成柔,舉了舉杯中酒,「今日皇姐生辰,皇妹不敬我一杯?」
她蹙眉,看向顧鄴,「可是太醫說,我受了傷,不可飲酒……」
我忽而綻開一抹笑,卻是搖了搖頭,「只飲一杯,有何大礙?」
成柔聞言,終於彆彆扭扭地起了身,委屈地舉起酒杯,她仰頭,正要飲,顧鄴忽而抓住了她的手,搶過了她的酒杯一飲而盡,他皺著眉頭,眼中藏著深深的責備,「長公主要喝,我陪你便是,何故為難她?」
他如此赤裸的保護著她?
我冷笑一聲,突然不想再發難。
何必呢?平白傷自己的心。
宴中時,我早喝了不少酒,看著成柔與顧鄴的身影,只覺得心煩意亂。
我吩咐了仁公公呆在宴上,便自己去了後院,想吹吹風。
卻不料成柔竟跟了上來,那是她第一次正面暴露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