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平元玉史_第十二章 後來
後來,女帝召了我進宮,為感謝我救了成柔,她說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
我對她恭敬行禮,認真道:「臣希望陛下可以為臣賜婚,不論今後誰是皇儲,臣今日求娶成裕。」
女帝愣了神色,問:「你喜歡的,是裕兒?」
「是,臣喜歡的,只有長公主。」
她嘆出一口氣,笑了笑,「裕兒這丫頭,哎,也罷,朕就為你們賜婚。」
她爽利地寫下了聖旨,「日子,就提明年吧,明年八月,你看如何?」
我點頭應下,看著她在聖旨上寫下了「平元十二年秋八月」的日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抹笑。
離開前,她問了我一句,「若是她做了皇帝,變得跟現在截然不同,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喜歡她嗎?」
「會,臣喜歡的只是成裕,無關身份。」
「你可知道,裕兒她父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可如今與我形同陌路。」她笑著嘆了口氣,「是朕忘記了,裕兒不是朕,你也不是他,罷了。」
「裕兒的嫁衣,教給朕吧。朕已好久沒有做繡活了,有些手癢。」
我領旨謝恩,走出了開南宮。
看來,女帝與李家公子,並不似傳言那般,毫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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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元十二年夏季,突如其來的戰爭打亂了我所有的安排。
東夷來犯,佔邊境行木城,戰事直直持續到冬月,靖國大敗,女帝議和。東夷卻揚言東夷王妃空缺無人,要求從靖國兩位公主中選一人前去和親。
成柔提出要以馬場勝敗定下和親人選,我慌了神,擔憂地看著成裕,眼見她應下了這事。
比試時,成柔耍了陰招,成裕險些輸掉。
她背後中了一箭,我想要問她傷勢,她卻漠然走開,我正想追上去,卻聽見場中人說,受驚的馬死了!
那銀針竟然有毒!我失態地跑到馬前,便看見那銀針,是女帝才會有的進貢之物!
比試完,在女帝回宮的路上,我攔了聖駕。
女帝扶額,臉色不似從前那般從容,聲音也有些沙啞:「朕沒想到,她竟如此狠毒,偷了朕的銀針,還淬了毒,想要置裕兒於死地。」
我咬了咬牙,問:「陛下向來偏心柔公主,就不怕成裕心寒嗎?」
「要做帝王的人,就必須心寒透了,求一個不破不立。」她淡聲回著,「接成柔回宮,本是想增加她的危機感,卻沒想到,添了這種事。」
「我已沒心力管這些了,待成柔走後,你記得好好輔佐成裕。」
我被這些言語驚訝到,呆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成裕執政後,我與她不親不遠,連見面都少得可憐,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
直到我發現了徐尚書與已去和親的成柔互傳書信。
我開始明裡暗裡地提示成裕,那日她破天荒地宣了我進宮,破天荒的主動與我親近。
她不知道我的心跳如雷,彷彿溺死在正午陽光裡。
她說,「卿為大義捨己所愛」,她還是誤會著。
可現在不是解釋的合適時機,我嚥下了那句話,轉身離開。
成裕去開南宮找了女帝,將她請出了京城,女帝臨行前,託蘇公公將繡好的嫁衣交給了我,並帶了話,儘管現在已經過了平元十二年秋八月,可那聖旨還作數,嫁衣她也沒有誤,讓我好好替成裕分憂解難,儘快解決這次戰亂。
女帝言語裡沒有絲毫的埋怨,我問前來傳話的蘇公公:「開南宮裡,成柔傳來的信,是怎麼回事?」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蘇公公嘆了口氣,又道:「陛下知道,長公主對她心有芥蒂,此事之後,恐怕更甚,更何況,為人母親,看著兩個女兒鬥來鬥去,眼不見的好。」
「此去江南,是女帝自己的意思。」
我理清了思緒,嘆了口氣。
女帝,果然是女帝,利用女兒的猜忌打了一手牌,離開了這是非地。
她對成裕的感情,似乎很是複雜,而這,恐怕與成裕的父親有關,與她的過去有關。
沒過多久,行木城戰亂又起,成裕憂心忡忡的樣子落在我眼底,我思索良久,請兵前去。
我不想讓她那危險之地,我想,去外面擋下我能擋住的風雨。
臨行前,我先是將嫁衣連帶賜婚聖旨埋到了琳琅軒的梧桐樹下,然後去向她表明了心意,她聽後紅了眼,像是受了很多年的委屈。
金銀臺上風聲呼嘯,我擁她入懷,忽然有了對抗一切的勇氣。
到行木城時,兩軍正在交戰,遠遠地,我看見了坐在車上的成柔,她穿著黑灰色的華服,神情妖豔毒辣,朝靖軍說著什麼。
我向前去,說著:「柔公主,好久不見。」
她卸下了那副神色,對我甜甜一笑,「呀!是顧哥哥呢,你怎麼來了?是想柔兒了嗎?」
我無聲嘆息,笑了一聲,「成裕不在此處,柔公主,不必再演下去了。」
她勾唇笑了笑,「顧哥哥在說什麼?柔兒聽不懂。」
「隨柔公主的意吧。」我回身,上了城門,對著將士們喊:「殺——」
「我與諸位共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