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平元玉史_第十一章 我不應聲
我不應聲。
為相者,最忌諱有情緒波動,還記得我小時候學的第一課,就是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
她作為靖國唯一的公主,日後恐怕也是要變成我這樣,思及此,我嘆了口氣,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疼。
成裕真正的變化,是在平元八年初。
彼時,女帝將她帶到開南宮訓話,待她出來之後,就變了一副樣子。
她收起了往日的活潑,日日將自己困在太學堂中,與我見面都少了起來。
我也因此而變得困頓,這時我才發現,她,在我心裡已經有了更重的分量。
我竟喜歡上了她。
懵懂的情感在我心裡生根發芽,我卻要更加不動聲色,裝出與平常無二的樣子,還要下意識迴避她的眼睛。
我討厭並害怕這種不確定性。
自那時起,我與成裕便有些生疏了。
她整日忙於學政,而我也因為知道了自己的心意煩惱糾結。
直到平元九年,靖國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3
女帝在江南竟有一女!此訊息一齣,舉國沸騰。
人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成榮微服私訪下江南的那三年,這位小公主,定是女帝在外的私生女。女帝不愧是女帝,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將小公主藏得這樣好。
我揣測著她此時接小公主回來的目的,恍然想起了祖父前些日子說的,朝中正有人上書請女帝立皇儲。
難道,女帝接她回宮,是為了震懾成裕?
又或者說,女帝並不希望成裕繼任皇位?是因為李家近年來生意越來越大,女帝不希望她的皇儲有一個異常強大的父族?
她在怕?怕李家壓過皇權,所以才將成柔接了回來?
不管如何,我都有些高興。因為我覺得,如果成柔繼任皇儲,那成裕就不必再那樣辛苦,不必整日將自己關在太學堂裡,她如果不做女帝,就可以像以前那麼快樂……
還可以嫁給我,做未來的相國夫人。
也因為這些,我看成柔還算順眼。
成柔就這樣進了太學堂,與我和成裕一起讀書。
幾日相處下來,我發覺,這位小公主並不簡單,她不光禮儀課學的極好,連運籌經謀也學過,可見女帝在她身上下了大功夫。
她那雙眼睛在看向成裕時,總帶著隱隱的殺氣,還帶著些掠奪的意味。
但她藏得很深。
成柔進宮半月,開始與我親近,我猜到,她是看中了我背後的相國府。
她常常約我一起做事,我看看苦心撲於學政的成裕,然後應下她的邀請。因為我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些什麼,我要為成裕探探虛實。
又日,是我與成裕的棋策課。
仁公公忽然來報,太銀宮起火,我心猛地一跳,轉身衝了出去。
臨近成裕生辰,我為她準備的禮物,就存放在太銀宮!
到太銀宮時,火海已經蔓延開來,成柔倒在一側,身側是快要燒成灰燼的那份禮物……
我突然想到,這件事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可火勢越來越大,我只好不再管那份禮物,將成柔救了出來。
出宮時,我看見成裕帶著仁公公走了過來,她眼裡冰冷,我便猜到,她是誤會了什麼。
可來不及解釋,宮人已經簇擁著我去為成柔找太醫。
我越發覺得這位小公主的心機深不可測。
那份禮物是身嫁衣,我想了許久,才決定要在成裕生辰宴上送給她,並說明我的心意。
我想勸她,迴歸以前快樂的樣子,嫁給我,做真實的自己。
那身嫁衣,是我親自選的樣式,是她曾經最喜歡的紅色,濃烈鄭重。
但它今日,散在火裡了。
成柔許是猜到我準備嫁衣的目的,才挑了今日我與成裕棋策課,到太銀宮來。她為的,應該就是要毀了這身嫁衣,然後令我得到訊息,慌忙跑來太銀宮,留成裕一人上棋策課。
我突然覺得,她想要的不止皇位這麼簡單,她是想毀了我與成裕多年的情意,她是想讓成裕一無所有。
究竟是什麼原因,她竟恨成裕至此?
我開始將計就計,順著她的行為走,我要為成裕擋住她的算計。
可這位小公主屬實不是省油的燈。
成裕生辰宴上,她引我去聽了成裕親口說「她要天下」。
許是要遮掩我的失態,我假意諷刺了成裕幾句,成柔陰謀再次得逞,跟著我離開。
其實在那日之前,我不確定成裕對我的心思,但那日我在她眼裡看到了閃爍,她在慌,她怕失去我。
回了知行宮,我為此開心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