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平元玉史_第十章 婚後三年
婚後三年,女帝成榮誕下了一位小公主,李家給她取名「成裕」。
有人又說,這位小公主的名字,或許映射了成榮的確是當初為爭權結親。
雖然傳言大多不可靠,但成榮與李家公子婚後並不美滿,卻是天下人有目共睹。
小公主兩歲時,女帝微服私訪下了江南,一待就是三年。
再回宮時,她改了年號「平元」,並將養在李家的小公主接到宮中親自撫養,直接無視了與李家的姻親關係。
但女帝勵精圖治,處理國事決絕大氣,久而久之,百姓心生敬畏,便不再猜度她即位的手段。
馬車停下,外面傳來太監迎接的聲音,我起身下了馬車。
「哎喲我的顧公子!您可算來了,女帝正等著你過去呢!」那公公小跑到我面前,說著。
我點了點頭,隨他去見了女帝。
女帝坐在龍椅上喚我平身,我抬眼看向她,帶了些打量。
她威嚴的面上掛著親切的笑意,對我說,「待會兒隨蘇公公去住處先看看,若是不滿意,便讓蘇公公給你換個地方。」
我俯首行禮,「勞煩陛下費心。」
蘇公公領著我往知行宮走去,他一路上都與我搭著話,「顧公子以後有事,就喚奴才一聲,奴才……」
他後面說了什麼,我沒有聽見。
我的視線停在了不遠處宮閣旁的一棵梧桐樹上——
那樹上竟坐著一名少女,她穿著紅色的羅紗裙,伸手摘著梧桐樹上並不能吃的果子。
她摘下一顆放入腰間的錦囊裡,低頭時朝我看過來,好奇地眨了眨眼。
身側蘇公公的聲音又響起,這次不是對我,而是對樹上的女子。
「公主,您怎麼又上樹了?!——照看公主的人呢?」
不遠處,有位公公聞聲跑來,到樹下氣喘吁吁地喊著:「我的小祖宗哎——」
「我就去送個東西的工夫,您怎麼又跑這兒來了!」
「快下來!老奴接著您!」
那少女衝他吐了吐舌頭,「仁公公,您老了,我可不敢讓您接!」
蘇公公深吸了口氣,同仁公公說了兩句話,應是吩咐著公主的事。
不一會兒,他上前朝我行了禮,「顧公子,咱繼續走著吧。」
我跟上他細碎的腳步,問道:「那是裕公主嗎?」
「是啊,這宮裡頭,也就裕公主敢爬樹了……」他言語裡盡是無奈,聽得我彎唇笑了笑。
我忍不住想,這位傳說中的裕公主,可真是肆意妄為。
走過樹影,我來到知行宮前,太陽金燦燦的,照亮了整個宮闈。
我腦海裡卻浮現了適才少女的容貌,她明媚得……就如驕陽一般。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2
我在宮裡住了下來。
去太學堂第一日,先生布置了棋策課,讓我與公主對弈,說要看看我的水平如何。
面前的少女撐著下巴,隨便落子,看樣子心思並不在棋盤上。
我垂眼,接著她的攻勢,黑子把白子逼仄到絕處,她還剩最後一子。
成裕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突然笑了。
她將我剛落下的黑子拿了起來,換上了她的白子,而後衝我嫣然一笑:「我贏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早扭頭對先生說著:「劉先生,下完了,我去玩兒了哦!」
不等先生回答,她已歡脫地向外走去,走兩步似是又想到了什麼,看著我笑,「顧家哥哥,你要一起去嗎?我們去摘梧桐子!」
她笑得燦爛,全然沒有公主的拘謹,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起身跟她走了出去,回著:「好啊。」
劉先生走到棋盤前,看著那四六不是的棋局氣得吹鬍子瞪眼,可我們二人已經跑遠,聽不見他的訓斥。
作為自小守規矩的相國長孫,那是我第一次逃課,晨風吹在臉頰上,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到了從未感到過的自由。
「我猜,劉先生一定在看著那盤棋問候自己的祖宗八輩呢!」成裕笑出了聲,轉過頭來朝我說著。
「為什麼是問候自己的祖宗八輩?」
「因為啊——」
「他不敢來問候我們啊,哈哈哈哈……」少女的笑聲清脆如銀鈴,悅耳至極。
我隨她笑起來,沒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已然加速,仿若擂鼓。
時光流轉,日子從指尖逃過,轉眼我早在宮中待了兩年。
這三年相處下來,成裕總說我性子淡漠,凡事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最惹人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