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平元玉史_第二章 母上尖銳的指套在我臉上劃出一道血印
母上尖銳的指套在我臉上劃出一道血印,可她只是淡漠地看著我,教訓道:
「別惦記你不該惦記的東西。」
如今,這不該惦記的東西,她卻隨手贈予了成柔……玩賞。
我胸口一窒,猛地生出了幾分煩躁。
見成柔還舉著錦盒,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準備離開。
擦肩而過時,她卻突然步履不穩,身子朝我倒了過來。
習武多年,我下意識地,便以靈敏的身姿閃避了過去。
眼看著成柔就要摔倒在地,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穩穩接住了她。
顧鄴逆光站在太學堂亭廊前,月白的衣袂掃過庭廊中落紅,成柔在他懷中,面露紅暈,神情嬌羞。
一陣風恰時拂過堂中桃李,花香分明沁人心脾,我心中卻酸澀滋味難明。
顧鄴是三朝相國長孫,與我青梅竹馬,從小在宮中伴我讀書習武。
相識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模樣。
可那日,我頭一次見他目露關懷,卻不是對我,是對著剛進宮的成柔。
他扶著成柔站穩,目光觸及我,轉瞬又變得清冷。
「聽聞長公主來太學堂找微臣,不知有何要事?」
那正經的模樣,卻堵得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一定要有要事才能來找他嗎?
「我只是想……」
想見你而已。
這句到嘴邊的話,在看到他身後芳心萌動的成柔時,生生地吞嚥了回去。
「我只是想託你,代我向顧老問好。」我淡淡地回答。
顧鄴皺了皺眉,面容又冷了幾分,他看了眼成柔,轉頭嘲弄地看著我說:
「斗膽勸一句長公主,不若也學學柔公主,少鑽研些複雜的事,有些少女該有的樣子才好。」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戳在我心。
在他眼裡,我只是個工於權謀心計的女人,而成柔,則是天真爛漫的少女。
哪個男人不喜歡那樣的少女呢?
我心中落寞,偏改不了面上的驕傲逞強,迎著顧鄴的目光,亦不甘示弱地答道:
「顧大人既知是斗膽,還是收回這般僭越的話為好。」
3
我和顧鄴最終不歡而散。
回宮後,我派了人去盯著成柔的行蹤。
得知自那之後,她幾乎日日去尋顧鄴,約他賞花、下棋、彈琴……
宮內近日都時常聽見兩聲古琴和鳴,曲音婉轉,似是訴說情事。
我仍記得,幼時我初聽顧鄴在宴上撫琴,便極喜愛。
後來我纏著他許久,只為讓他答應一句,「以後只彈琴給我一人聽。」
他許是被我纏得煩了,終是妥協了。
「行,我顧鄴發誓,以後只彈琴給長公主一人聽。」
他當時無奈又好笑的表情,在我眼裡卻是格外溫柔。
如今,這些他大概都忘了。
我靠坐在宮院內的樹下,喝著曾為顧鄴親手釀的桃花醉,恍惚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
宮人們都已睡去,無人攪我清靜,那晚,我竟喝得直接醉倒在了樹下。
第二天清早宮女發現我的時候,我還不甚清醒。
由於宿醉著了風寒,不適感纏繞在我體內,直到進太學堂聽學,我的頭腦都還是昏昏沉沉。
今日太學堂的課是棋策,先生一直安排的是,我與顧鄴對弈。
我支著頭,在棋盤上落下白子,對面的顧鄴垂眸,細細研究著。
我越過他,目光定格在,往日成柔聽學的位子上。
不知為何,她今日沒有來聽學。
要知道,平時,她可最喜歡的就是太學堂了。
因為顧鄴在。
思及此,我下意識地回眸看向顧鄴,恰在此時,仁公公突然衝進了院內,在我身前行了一禮,氣喘吁吁地報著:「不好了!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