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落滿舊時盟》顧承洲許清嘉_第4章 什麼
“什麼?”
謝母一驚,只見蕭雪落已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虛弱地吩咐丫鬟研磨。
她坐σσψ在書桌前,顫著手抓起毛筆,字字鑽心,寫下和離書。
最後,她咬破指尖,狠狠按下一個血紅的手印。
“啪!”
和離書被甩在謝母面前。
謝母掃了一眼,輕蔑一笑:“算你識相!當初要不是川兒鬼迷心竅、死活非你不娶,你一個低三下四的醫女,也配踏進我將軍府的大門?”
她一把抓起和離書:“但你肚子裡的是我將軍府的骨血,和離前必須留下!”
“留不下了。”
蕭雪落慘笑一聲,眼中悲愴:“他已經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了!”
謝母愕然一瞬,但隨即只是冷嗤一聲:“庸醫坯子,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廢物一個!”
“和離書我會想辦法讓川兒簽字,等拿到和離書,你就給我麻溜地滾出謝家!”
她攥著拿著和離書離去,剛出房門,蕭雪落就聽到她吩咐貼身嬤嬤:
“快,快去打聽同我將軍府門當戶對的世家可有未嫁女,我謝家主母的位置可算不用讓一個醫女坐著,惹人笑話了!”
……
次日清晨。
“砰砰砰!”
蕭雪落房門被砸得震天響。
裴家丫鬟瑞雪紅著眼衝進來,一邊哭一邊去扶蕭雪落。
“夫人不好了!將軍大張旗鼓帶著那妖尼蘇婉月回來了!還吩咐您即刻去前廳……喝蘇婉月的妾室茶!”
昨日種種還在眼前,蕭雪落指尖冰涼,沉聲道:“不去。”
聞言,瑞雪哭得更兇了:“可將軍已派人守在您的當歸堂前,說您要是不去,就立馬砸了!”
蕭雪落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瑞雪。
當歸堂是謝凌淵送她的新婚禮物,成婚當日,他滿眼寵溺,擁著她說:
“我的將軍夫人想做何,你想做懸壺濟世的蕭大夫,這間藥鋪便是我給你的底氣!”
如今,這份底氣,卻成了他為蘇婉月逼她就範的刀!
回憶好似燒紅的烙鐵,貼在她的心口上,一片炙痛。
可當歸堂凝聚了她五年的心血,她斷不能眼睜睜看著謝凌淵毀了它!
“好……我去。”
蕭雪落死死咬著牙,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瑞雪,更衣。”
前廳內,紅綢高掛,喜氣洋洋。
謝凌淵一身常服,正低頭與依偎在他身側的蘇婉月說著什麼,眉眼間盡是寵溺。
見著這刺眼的畫面,蕭雪落本以為心底只會麻木,可卻還是泛出一陣酸澀的鈍痛。
見蕭雪落扶著門框進來,謝凌淵笑意頓收:“來了。”
蕭雪落指尖緊掐掌心:“我依言來了,當歸堂的人,你也該馬上下令撤了。”
見謝凌淵抬手示意府兵撤人,蘇婉月端著茶蓮步到她面前,唇角恭順,眼底卻挑釁:
“昨日在寺中衝撞夫人是貧/尼過錯,今日,特向夫人請罪。”
話音落,她忽然湊近,唇貼近蕭雪落的耳朵:“你怎麼就沒和你肚子裡的孽種一起凍死?”
蕭雪落渾身血液瞬間凝住。
小腹墜痛的絕望再次襲來,她指甲狠狠嵌進掌心,痛意卻抵不過心口翻湧的恨。
蘇婉月見她臉色煞白,眼底笑意更濃,揚聲道:“佛說因緣際會,兜兜轉轉,貧/尼與夫人還是成了共侍一夫的一家人,這都是前世修來的緣分,還請夫人飲茶。”
“誰與你這個妖尼是一家人!”
怒火轟地燒穿理智,蕭雪落揚手一揮。
“啪!”
茶水混著碎瓷片四濺,她雙目赤紅:“只要我這將軍府主母一日不點頭,你這種披著袈裟的狐媚東西,就休想踏進府門半步!”
“啊!”
蘇婉月驚呼一聲,身子像柳絮般誇張地向後倒去。
“阿芙!”
謝凌淵直衝過來,狠狠撞開擋在身前的蕭雪落。
蕭雪落瞬間失去重心,踉蹌幾步,腹部狠狠磕上桌角!
劇痛炸開,蕭雪落張大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一旁的下人驚撥出聲:“哎呀!夫人流血了!”
聞聲,正抱著蘇婉月的謝凌淵猛地僵住。
他霍然回頭,那灼目的紅燒得他眼眸一震:“怎麼回事?我只是輕輕推了你一下,怎麼會……”
蕭雪落蜷縮在血泊中,痛到極致,卻忽然笑出了聲。
“你知不知道,你我的孩子……在昨日你讓人將我扔進寒潭時,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