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落滿舊時盟》顧承洲許清嘉_第2章 啊
“啊——!救命!將軍救我!”
蘇婉月的尖叫聲淒厲刺耳。
她狼狽躲閃,不敵迅猛的黑鷹,利爪瞬間在她的背上抓出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謝凌淵反應極快,顧不得追人,揮劍斬殺飛禽,將蘇婉月死死護在身下。
“滾開!畜生!”
劍光閃爍,鷹羽紛飛,屋內鮮血四濺,一片狼藉。
而此時,蕭雪落正要離去,卻被謝凌淵聞聲趕來的兵驚慌喊住。
“夫人,您怎麼來了?將軍剛從邊疆千里奔襲回京,一身風塵疲憊得緊,正歇下養神呢……”
蕭雪落見著他們眼神閃爍、語無倫次的模樣,心頭一沉,瞬間瞭然。
原來謝凌淵在外與尼/姑有染之事,所有人都知曉。
只有她這個正牌夫人一人,傻乎乎被矇在鼓裡!
看著面前的這些熟悉的面孔,蕭雪落再次一陣淒涼心痛。
這些兵卒,每個人都曾在戰場上被她從鬼門關拉回,如今卻同心同德,幫著他們的將軍欺瞞她!
她恍然想起,往常謝凌淵凱旋迴京,總說要來香山庵堂為邊疆安寧齋戒祈福,虔誠無比,一待便是一月。
原來每次都不是拜菩薩,而是來尋這歡好!
“夫人就在此躲避,有黑鷹襲人異象,我等先去解救將軍!”
“何人在此喧譁!”
庵堂動靜太大,住持師太領著一眾尼/姑與上香的貴婦聞聲趕來。
廂房門大開,屋內腥羶氣與血腥氣交織,令人作嘔。
眾人驚駭掩鼻,只見蘇婉月此刻衣不蔽體,縮在謝凌淵懷中瑟瑟發抖,議論紛紛。
“作孽啊!佛門清淨地,這二人竟行此汙穢之事!”
一位年長的尼/姑認出蘇婉月,怒指道:“婉月!你原是謝家奴婢,因妄圖攀附才被送來此處靜修悔過,如今竟故態復萌,壞我庵堂清譽!”
住持師太更是面色鐵青,手中佛珠幾乎捻斷。
“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孽障拖出去!”
蘇婉月嚇得渾身一抖,往謝凌淵懷裡鑽得更深。
“我看誰敢!”
謝凌淵長劍橫掃,殺氣震懾全場。
住持師太雙手合十,眉目間滿是悲憫後的失望:
“阿彌陀佛!世人皆道謝將軍寵妻入骨,沒承想竟也是個負心薄倖之輩!”
“將軍此刻溫香軟玉,可知尊夫人為了給將軍祈福,拖著六甲身孕,一步一叩首上了這香山?”
謝凌淵身子猛地一頓:“什麼?音兒今日也來了?”
他一把抄起鎧甲穿上,對著眾人低吼:“今日之事,誰若敢洩露半個字,殺無赦!”
“音兒呢?她現下在何處?”
“不用找了!”
蕭雪落扶著門框,臉色慘白如紙。
唯有一雙眼睛,黑沉沉地盯著他,沒有半點溫度。
“音兒!你剛剛一直在?”
謝凌淵瞳孔一震,大步上前要去扶她:“你當心身子,聽我解釋……”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蕭雪落的衣袖,就被她狠狠揮開。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謝凌淵的臉色一僵,還是柔下聲哄道:
“音兒,我知道你生氣,但婉月對我情意深重,甚至不惜為了我毀了清修,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蕭雪落氣笑了,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謝凌淵面不改色:“你身為正妻,善妒之名若傳出去,對你名聲有損。”
“我若再不憐惜她,便是逼她去死,難道你忍心看她因你喪命?”
“啪——!”
她一巴掌重重甩在謝凌淵臉上,打斷了他的荒謬之言:“謝凌淵,你真讓我噁心!”
“方才我就該拋一包鶴頂紅,毒死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阿彌陀佛!”
蘇婉月裹著殘破的僧袍,忽地楚楚可憐跪在地上:
“我佛慈悲……蕭施主身為醫者,怎可如此蛇蠍心腸,用藥謀殺親夫?真是罪過……”
說著,她柔弱無骨般爬到謝凌淵腳邊,雙手合十:
“蕭施主對將軍有任何不滿,大可向貧/尼發難,只願施主能放下無謂的嗔恨,守好自己的醫者仁心……”
“醫者仁心?”
看著她這副偽善的嘴臉,蕭雪落怒不可遏,抓起手邊花瓶狠狠朝她砸去!
“哐當!”
瓷片飛濺。
“啊——!”
蘇婉月慘叫一聲,鮮血瞬間順著額角流下,染紅了臉。
蕭雪落指尖被割破也渾然不覺,顫手指著蘇婉月:“我的仁心餵了狗,也不會留給你這種披著僧袍的娼婦!”
“雪落,你瘋了!”
謝凌淵大驚失色,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蘇婉月護在身後,怒視蕭雪落:
“若是留了疤,她還如何見人?”
蘇婉月捂著傷口哭得梨花帶雨。
“將軍,你夫人要殺貧/尼,貧/尼不計較……可貧/尼往後怕是連為將軍誦經祈福,都要被佛祖嫌棄了……”
謝凌淵將她護在懷裡,轉頭見蕭雪落搖搖欲墜,又軟下口氣哄勸:
“雪落,你冷靜一點,當心傷到腹中孩子。”
蕭雪落冷冷嗤笑一聲,淚水卻不自覺滑落:
“謝凌淵,你有什麼資格提孩子?當初你求娶我之時,我便告訴過你,我蕭雪落眼中揉不得沙子!”
“你也立下毒誓,說你此生唯我一人,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蕭雪落!”
他眸色驟沉,眼神涼薄得像淬了冰。
“我不過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糊塗,你卻揪著這事沒完沒了,如今竟還搬出這毒誓出來咒我?”
聞言,蕭雪落渾身掠過冷然。
她看著面前曾摯愛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得荒謬。
三年前,還是謝家丫鬟的蘇婉月,就趁著送湯想要攀附。
那時的謝凌淵一腳將她踹下床,直言罵道:
“我心裡只有雪落,你這蕩婦,就該送去香山寺好好反省!”
蘇婉月被拖走時,還向她叫囂,說總有一天她會讓謝凌淵親手抱自己上榻。
為此,謝凌淵還抱著蕭雪落哄了一整夜,發誓絕不會讓別的女人髒了她的眼。
那時,蕭雪落只覺得蘇婉月在痴人說夢,只將這事當作笑話。
謝凌淵卻很是吃味:“你還笑得出來?不怕她真把我勾了去?”
蕭雪落牽過他的手:“我的將軍身心都屬於我,相信你絕不會背叛我們的誓言。”
可如今……
不過三年,謝凌淵便讓她輸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