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落滿舊時盟》顧承洲許清嘉_第3章 看着蕭雪落紅透的眼

看著蕭雪落紅透的眼，謝凌淵眼眸一刺，鬆開護住蘇婉月的手。

“阿芙，向雪落認個錯，便算了結此事。”

蘇婉月髮絲凌亂，捂著額角鮮血淋漓的傷口。

“將軍，若貧/尼有錯，也是錯在貧/尼過於愛慕將軍……”

她虛弱地靠在謝凌淵胸甲上，指尖卻勾著他的衣領。

“可你夫人放鷹襲擊佛門，意圖讓將軍與我做對亡命鴛鴦，貧/尼也該向她討個罪。”

謝凌淵蹙眉：“你想如何討罪？”

蘇婉月眼底閃過一絲陰毒，面上卻悽楚無比，捻動著沾血的佛珠：

“除非夫人隨順因果去後山寒潭泡上一天一夜，方能消她害命之罪，也平我這一身冤屈。”

蕭雪落只覺荒謬無比，慘白的唇都在哆嗦：“你也配喊冤屈？滿口歪理，不過是為自己的齷齪找藉口！”

“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你這踐婢絕無可能踏進將軍府……”

“夠了！”

話音未落，謝凌淵厲聲打斷，一把攬緊蘇婉月，眼如刀刃刺向蕭雪落：“不過讓你受點委屈，你就這般咄咄逼人，我看你是被我寵得無法無天了！”

“阿芙尚且明白以夫為天，你的閨訓與德行都學到哪裡去了？”

“今日，我便要納她為妾！你又能如何？”

蕭雪落心頭一震，淚水止不住地落下。

她上前一步，指甲陷入手心，刺痛讓她穩住心神。

“若我說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又當如何？”

空氣瞬間凝滯。

謝凌淵眸色一怔，隨即眼神徹底沉下來：“能說出這樣的話耍性子，的確該去後山寒潭好好冷靜冷靜！”

蕭雪落瞳孔驟縮，聲線發顫：“謝凌淵……你明知我為你落下寒疾，泡在裡面孩子會保不住的！”

謝凌淵冷哼一聲：“你不是大梁第一醫女嗎？自己醫好就是！”

瞬間，蕭雪落的心跌入谷底。

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衝上來，像拖死狗一般架起蕭雪落。

“放開我！謝凌淵……你不能這麼對我！”

可謝凌淵只是轉身去關切蘇婉月頭上的傷勢，沒有再分給她一個眼神。

“撲通——！”

很快，刺骨的潭水瞬間沒過蕭雪落頭頂。

“唔……”

她死死摳著岸邊結冰的石頭，想要爬上去，卻被守衛無情地踹回水中。

不過片刻，小腹處傳來絞肉般的劇痛。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身下湧出，瞬間在潭水中運開刺目的紅！

“不……不要……我的孩子……”

她在冰水中絕望地張著嘴，無力地感受著孩子慢慢消逝在自己的腹中，卻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

明明自己剛有孕時，哪怕謝凌淵練兵辛苦，還是會抽空回家照顧她。

即使蕭雪落說她是醫者自會照顧好自己，他還是不辭勞苦的兩頭跑，說這個孩子是他們相愛的證明，他要親自照顧孩子長大，半刻不能馬虎。

可現在，無盡的寒意吞噬著蕭雪落的五臟六腑。

腹中那原本強勁有力的小生命正一寸寸弱下去，徹底歸為死寂。

恍惚間，她好似看到一個孩子在天上衝著她喊娘，眼裡滿是委屈。

“娘，爹爹對娘不好，我們不要他了，好不好？”

意識渙散前的最後一刻，她用盡所有力氣，啞聲回應。

“好，娘不要他了……”

黑暗襲來。

再醒來時，入目是將軍府熟悉的雕花床帳。

見她醒來，謝母將手中的茶盞重重往桌上一磕。

“蕭雪落，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踐蹄子！揣著謝家的種，還敢癱在一群野男人懷裡被送回來！”

“今日我便要替川兒好好教訓你一頓，來人，上家法！”

兩個粗使嬤嬤離開金拿著手腕粗的藤條逼近。

蕭雪落卻木然躺著，緩緩撫上自己已然平坦的小腹，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心痛到無法呼吸，她張開乾裂的唇，哽咽出聲：

“我要和謝凌淵和離……生死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