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落滿舊時盟》顧承洲許清嘉_第9章 謝母愣了一瞬

謝母愣了一瞬，解釋道：

“昨日我尋你來籤的那份地契，就是她寫的和離書。”

“方才下人來報說她走了，我還以為她老實走了，沒想到……”

“不可能！”

謝凌淵如遭雷擊，猛地打斷謝母的話，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音兒還懷著我的孩子，怎麼會和我和離……”

謝母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是厭棄她，前日將她的孩子打了嗎？”

“我什麼時候……”

謝凌淵的話戛然而止。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昨日在前廳，蕭雪落被他推倒撞在桌角後，那悽然而絕望的苦笑：

“你我的孩子在昨日你讓人將我扔進寒潭時，已經沒了！”

當時他以為她在賭氣，在胡言亂語，可現在……

“不可能！”

他顫聲問道

“她不是醫官嗎？怎麼會在寒潭裡泡一個時辰孩子就沒了？她肯定是騙人的！”

他語無倫次地找著理由：

“我明明看她肚子還在！她肯定是騙我的，是為了讓我愧疚……”

謝母看著他這副模樣，不解道：“可你分明知道，蕭雪落她有寒疾啊！”

她頓了頓，又說：

“而且她肚子都五個月了，孩子沒了，肚子一時也是消不下去的，你是男人，不懂這些。”

聞言，謝凌淵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想起八年前南疆戰場，蕭雪落不顧一切割開自己的皮肉，將蠱蟲引到自己身上。

她疼得渾身發抖，卻還笑著安慰他：“謝將軍，你別擔心，我不疼。”

可此後，蕭雪落每逢陰雨天就會發作寒症，最近幾年，寒症似乎沒再犯，他以為她把自己治好了！

所以他才敢讓她在寒潭裡泡了一個時辰。

“不！”

謝凌淵臉上只有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的恐慌，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猛地轉身就要往外衝。

“將軍！”

一雙手從身後拉住他的胳膊。

蘇婉月不知何時過來，緊緊攥著他的手臂，勸道：

“將軍，一切都是因果，姐姐心裡已經沒有你了，將軍不如看看眼前人！”

“眼前人？”

謝凌淵腳下一頓，緩緩回過頭，眼眸此刻冷得像寒冰。

“如果不是你在我出征前，來香山寺為孩子祈福的時候誘惑於我，”他一字一句，聲音淬著冰碴，“我怎會背叛音兒？”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罰音兒泡寒潭？”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蘇婉月踉蹌著摔倒在地。

“我的孩子又怎麼會死！”

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柔情，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你就是害得音兒離開我的因！”

他轉身對府兵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來人！將芙姨娘關進她的院子，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出來！”

“將軍！”

蘇婉月在他身後掙扎著悽聲喊道：

“將軍！您不能這麼對我！妾身對您一片真心！”

可謝凌淵頭也不回，大步朝府外走去。

將她的哭喊聲和將軍府救火嘈雜聲，扔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