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落滿舊時盟》顧承洲許清嘉_第8章 阿芙

“阿芙!”

謝凌淵驚呼一聲,蕭雪落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她艱難地睜開眼,透過被血糊住的視線,看見謝凌淵毫不猶豫地將蘇婉月打橫抱起。

“阿芙,堅持住!”

他聲音裡的焦灼幾乎要溢位來,“我給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治好你!”

“謝凌淵……”

蕭雪落在一旁,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可卻淹沒在謝凌淵離去時,錚錚作響鐵甲中。

原來在他心裡,她的命還抵不過蘇婉月幾滴虛偽的眼淚。

剎那,她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已是日暮。

頭被厚厚的紗布纏繞,隱隱作痛。

蕭雪落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謝凌淵。

見她醒來,謝凌淵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

“音兒,你醒了,頭還暈嗎?”

蕭雪落偏頭躲開,動作牽動了後腦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謝凌淵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中是淡然的失意,聲音低澀:

“今日是我魯莽了,害你受傷。”

沒等蕭雪落開口,他又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無奈地說教:“可你這段時日實在太任性了,阿芙為了自證清白撞了頭,現在還昏迷不醒。”

“你這一鬧,不僅傷了自己,也傷了她,何苦呢?”

“我任性?”

蕭雪落死死盯著他,冷笑出聲。

聞言,謝凌淵嘆了口氣,握住她冰涼的手:“音兒,你我五年夫妻,你該明白我的。”

“我心裡只有你,我的將軍夫人也只會是你,我做這一切,納她也好,讓她做法事也好,都只是希望你能安心養胎。”

蕭雪落心中一陣刺痛,想笑,卻只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孩子早就在那寒潭裡化作一灘血水了。

可她懶得多言,反正今日就要離開,他知不知道,已經沒有意義了。

“今日我陪著你,”謝凌淵放柔了語氣哄道:“哪也不去,算是我的賠罪好嗎?”

“將軍。”

門外忽然傳來丫鬟焦急的稟報聲。

“將軍,蘇姨娘說夫人今日突然發狂,恐是有邪祟侵體,想請您陪同一起去香山寺唸經為夫人驅邪。”

謝凌淵瞥了一眼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立馬站起身。

“好,我即刻就來。”

說著,謝凌淵幫她掖好被子:“音兒你看,阿芙她雖受了委屈,卻還一心為你著想。”

“這幾日你的確與從前大度善良的樣子判若兩人,許真是邪祟佔了你身子,我陪她去一趟,快去快回。”

“畢竟是你不對,等你身子好些了,記得去給阿芙道個歉。”

蕭雪落閉上眼,聲音沙啞冷漠:

“滾。”

謝凌淵臉色一僵,心底莫名地閃過一絲不安。

但他只當她是還在使性子,並未深究。

他俯身,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動作快得蕭雪落都來不及躲閃。

“好了,你要實在容不下她,等咱們的孩子出生,我就將她送得遠遠的,讓你再也見不著她,好不好?”

他自顧自溫聲承諾著,然後快步離去。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蕭雪落起身用帕子重重拭去謝凌淵留下的親吻觸感。

“夫人。”

瑞雪此時進來,稟告道:“嫁妝都已經裝車了,現在就可以走。”

蕭雪落的手一頓,心似乎在一瞬間抽離。

對謝凌淵的愛、嗔、怒,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好,我們走,再也不回來。”

說罷,她更衣起身,環顧這間住了五年的屋子。

窗邊那張書案,他曾在深夜陪她整理醫案;

角落那隻藥櫃,是他尋來紅木,為她一點點打造;

桌上那盞精美的宮燈,是他從南疆生死一線,滿身是血也要護在懷裡送給她的。

蕭雪落看著這些,心中只剩唏噓。

如今夫妻情誼到頭,往事也該隨她一起消失了。

蕭雪落拿起妝臺上的桂花油,淋在書案上,淋在藥櫃上,淋在床榻上。

最後,她拿起那盞琉璃宮燈,點燃,手一鬆。

宮燈砸在浸透了油的錦被上。

“轟——!”

火苗瞬間躥起,將一切徹底吞噬。

烈火熊熊,映在蕭雪落漆黑的瞳仁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她轉身,決絕地踏出房門,上了後巷早已等候的馬車。

半刻鐘後,整個將軍府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下人們驚恐的尖叫聲響徹夜空。

剛回府的謝凌淵看著那漫天火光,心跳驟停。

那是……蕭雪落院落的方向!

他翻身下馬,狂奔回府,抓住一個逃竄的丫鬟,厲聲吼道:“夫人呢?夫人在哪裡?!”

丫鬟嚇得臉色慘白,哆嗦著指著火海:“沒……沒看見夫人出來……”

謝凌淵腦中炸開空白,瘋了般就要往火場裡衝。

“將軍!不能進去啊!火太大了!”

蘇婉月追上來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哭喊道:

“人各有命,將軍莫要干涉因果,這火這般大,您若執意進去有個三長兩短,妾身就不活了!”

“滾開!”

謝凌淵雙目赤紅,將蘇婉月狠狠摜在地上,衝進火海。

“音兒!音兒你在哪兒?!”

屋內樑柱傾塌,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回應他的,只有房梁斷裂的“吱呀”聲和火焰的爆裂聲。

“將軍!快走!房子要塌了!”

幾名府兵強行架住幾近癲狂的謝凌淵,硬生生將他拖了出去。

“放開我!音兒還在裡面!我不走!”

“作孽啊!這個蕭雪落!簡直是個喪門星!”

就在這時,謝母匆匆趕來,看著滿院的灰燼和廢墟,氣得直跺腳:

“都和離了還不消停!滾出謝家之前還要放火燒房子!她是想毀了我謝家的基業啊!”

謝凌淵身形猛地一滯,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盯著謝母:

“娘,你說什麼?”

“什麼和離?”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