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不勝清怨明月中》聞令儀蕭承璽_第十二章 原來那麼多人知道她受了委屈
原來那麼多人知道她受了委屈,卻無人敢說。
直到她死了,這些聲音才敢冒出來。
而聞太師位三朝元老、文官之首從江南巡察歸來,入宮述職那日,不是進宮面聖,而是閉門謝客,稱病不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聞太師是心痛愛女之死,寒了心。
蕭承璽親自去聞府探望,被拒之門外。
老管家跪在門前,老淚縱橫:“陛下恕罪……老爺悲痛過度,病重不起,實在無法見駕……老爺說,他只求陛下還小女一個公道,讓她……死得明白……”
蕭承璽站在聞府門前,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久久無言。
他知道,聞仲卿不是不能見,是不願見。
這位老臣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君臣之情,已生裂痕。
回宮的路上,蕭承璽坐在御輦中,看著窗外飄起的細雪,忽然想起聞令儀跪在雪地裡的樣子。
想起她蒼白的臉,凍得發紫的唇。
“陛下,”福德海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鳳儀宮來報,皇后娘娘……絕食兩日了,說要見陛下。”
蕭承璽閉著眼:“告訴她,朕沒空。”
“是。”
御輦繼續前行,碾過積雪,發出吱呀聲響。
蕭承璽睜開眼,從袖中取出那幅畫,緩緩展開。
畫中少年依舊。
題字依舊。
只是看畫的人,心境已全然不同。
“令儀,”他低聲呢喃,“你若在天有靈,可能聽見?朕……朕後悔了。”
回答他的,只有輦外呼嘯的風聲。
長信宮失火的第十日,調查有了結果。
福德海跪在乾清宮,將查證之事一一稟報:
封宮手令確為皇后所下,上有鳳印為證。
廷杖之刑亦為皇后所命,執刑的嬤嬤已招認,皇后當時說的是“往死裡打”。
而最關鍵的是火場殘留的焦木上,發現有火油痕跡。
並非意外失火,而是人為縱火。
“可查到縱火之人?”蕭承璽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
“守宮門的太監招認,失火前夜,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曾獨自進過長信宮,提著一隻食盒,出來時空了。”
福德海額頭觸地,“奴才已將那姑姑拿下,她……招了。”
“說。”
“她說,是皇后娘娘命她去的。食盒底層藏著火油和火摺子,讓她趁夜灑在偏殿帷幔後,子時點燃……”
殿內死寂。
蕭承璽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良久,他緩緩起身:“擺駕鳳儀宮。”
鳳儀宮。
慕容姝坐在鏡前,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咬了咬唇。
她已經絕食兩日,陛下卻一次都沒來。
她不信,不信陛下真的對她無情。
他們是少年夫妻,共過生死,陛下曾發誓此生只愛她一人。
一定是那些文臣挑撥!
一定是聞仲卿那個老賊,因為女兒死了,便想拖她下水!
“娘娘,陛下來了!”宮女匆匆進來稟報。
慕容姝眼睛一亮,慌忙起身,理了理鬢髮,又故意將臉色弄得更加蒼白些,扶著桌子做出虛弱模樣。
蕭承璽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若是從前,他定然心疼,會上前扶她,溫言安慰。
可今日,他只是站在門口,冷冷看著她。
“陛下……”
慕容姝眼中含淚,朝他伸出手,“臣妾知錯了,臣妾不該絕食惹陛下擔心……
“火是你放的?”蕭承璽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慕容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蕭承璽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心一點點沉下去。
“陛下……在說什麼?什麼火……”
“長信宮的火。”
蕭承璽一步步走近,“你命人灑火油,子時縱火,要燒死聞令儀。是不是?”
慕容姝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不……不是……陛下,您聽誰胡說的?臣妾怎麼會……”
“你身邊的姑姑已經招了。”
蕭承璽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令是你下的,廷杖是你命的,火也是你放的,慕容姝,你還想狡辯?”
慕容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蕭承璽冰冷的眼神,忽然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不是來哄她的,是來問罪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混雜著不甘、憤怒、還有被背叛的痛楚。
她猛地挺直背脊,仰起頭:“是!是我放的!那又如何?”
蕭承璽瞳孔一縮。
“她不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