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那年，我把安眠藥當成糖果喂進妹妹嘴裡，害她變成傻子。爸爸第一次打我，媽媽紅着眼睛說。“夏貝貝！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也覺得自己該死。所以我自願成為妹妹的二十四小時保姆。小時候給她穿衣喂飯，長大了三份工作連軸轉。寧願睡大街啃硬饅頭，也要將賺來的錢一分不留給她治病。可病情還沒好轉，閻王先一步來了。“誰是夏瑤瑤？陽壽已盡，跟我走。”我想都沒想，就跟妹妹換了名字。“我…我就是夏瑤瑤！”按下手印時，我還在慶幸，媽媽終於不用再為妹妹哭了。可我剛簽完生死契，就聽見妹妹房間里傳來爸媽的聲音。“當年醫生就說了，妹妹是出生時缺氧才變傻的，貝貝喂的明明是糖果！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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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向南之特意請了半天假，帶瑤瑤去花店挑了一束白色的雛菊，又買了一個小小的生日蛋糕。開車來到公墓。瑤瑤跟在他身邊，手裡抱着一張畫。“姐姐，姐姐在那裡”看着墓碑上兩朵還沾着露水的小雛菊，和一個栗子蛋糕。向南之知道，爸爸媽媽和小姨都已經來過了。瑤瑤掙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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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那年，我把安眠藥當成糖果喂進妹妹嘴裡，害她變成傻子。
爸爸第一次打我，媽媽紅著眼睛說。
“夏貝貝！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也覺得自己該死。
所以我自願成為妹妹的二十四小時保姆。
小時候給她穿衣餵飯，長大了三份工作連軸轉。
寧願睡大街啃硬饅頭，也要將賺來的錢一分不留給她治病。
可病情還沒好轉，閻王先一步來了。
“誰是夏瑤瑤？陽壽已盡，跟我走。”
我想都沒想，就跟妹妹換了名字。
“我…我就是夏瑤瑤！”
按下手印時，我還在慶幸，媽媽終於不用再為妹妹哭了。
可我剛簽完生死契，就聽見妹妹房間裡傳來爸媽的聲音。
“當年醫生就說了，妹妹是出生時缺氧才變傻的，貝貝喂的明明是糖果！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媽媽壓著怒氣。
“要不是這麼騙她，她怎麼會心甘情願照顧妹妹這麼多年？”
我僵在門外，生死簿燙得手心發抖。
原來，妹妹不是我害傻的。
我贖了這麼多年的罪，從頭到尾都是媽媽編出來的謊言。
可手印已經按下。
天亮後，我就要跟閻王走了。
......
“這就是你們騙我的原因嗎？”
我推開房門，媽媽臉上閃過一瞬的錯愕後，迅速沉下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沒必要繼續瞞下去，你身為姐姐，照顧妹妹本來就是你的義務。”
我怔怔地看著她，原本準備好的質問突然堵在了喉嚨裡。
這些年，愧疚像一塊大石頭壓的我喘不過氣。
直到剛剛簽完生死契，我才終於釋然。
我以為，我還清了。
可現在…
“那我的人生呢？”我看著媽媽，聲音都在抖。
“我為瑤瑤放棄了我的理想大學，我的工作…”
“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不讓你去了嗎？”
媽媽反問得理直氣壯。
我被她問得說不出話，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年 夏 天。
那時我剛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連學校附近的兼職都找好了。
媽媽卻說。
“瑤瑤最近的情況越來越差，我一個人實在撐不住，爸爸又要上班，如果連你都走了，妹妹出了事怎麼辦？”
我毫不猶豫撕碎錄取通知書，轉頭就開始找工作。
沒有學歷，我連一份正常的工作找不到
白天在餐館洗碗，晚上去商場做保潔，凌晨再到便利店值夜班。
三份工作擠在一天，每天睡不到兩小時。
我把工資交給媽媽。
自己拌著冷水啃饅頭。
冬天手指裂開也都捨不得買藥膏，因為妹妹下個月的康復費還差兩千塊。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媽媽打斷我的回憶，眼裡滿是厭煩。
“你看看你把妹妹照顧成什麼樣子了，她這麼大了睡覺還踢被子。”
“你倒有臉跑來質問我？要是你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她至於這麼多年都沒好轉嗎？”
我看向床上的瑤瑤。
比我只小一歲的身體，智力還停留在兩歲。
她睡得很沉，懷裡抱著那隻限量版小熊玩偶，是我發工資後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當時她抱著玩偶高興了很久，媽媽卻嫌我買的東西不夠貴。
“我已經盡力了。”
我看著媽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別找藉口…”
媽媽氣得拔高聲音，爸爸立刻起身攔住她，皺緊眉頭提醒。
“行了，別吵了，等下把瑤瑤吵醒，她今晚又該睡不好了。”
這句話讓媽媽終於閉了嘴。
爸爸走到床邊替瑤瑤掖好被角，確認她沒有醒來，才轉頭看了我一眼。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你媽也不是故意要跟你吵，你做姐姐的，平時多讓著妹妹一點，家裡就能清靜些。”
我沒有再爭辯，點頭說，
“好。”
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將簽好的生死契還給閻王。
如他們所願。
我不僅讓了。
我的人生，還有我的生命，都讓給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