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賞我八百塊站票,看我寫的十億崑曲_第8章 8林晚棠來找我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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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來找我那天,下著小雨。
她瘦了一圈,脖子上圍著一條絲巾,耳垂上空蕩蕩的。
那對寶格麗,已經被集團的人收走了。
她站在出租屋門口,聲音又低又啞,像砂紙在磨。
“醫生說,再這麼唱下去,嗓子就廢了。”
“我想了好幾天,才想明白一件事。”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這二十年,我開嗓前喝的那杯茶,是你泡的。”
“小葵泡的東西,我喝了一個月,嗓子就成了這樣。”
我側身讓她進來。
小桌上鋪著下本的稿紙,硯臺壓著一角。
她的目光落在稿紙上,看了很久。
“《拾硯》,寫的是先生,還是我?”
我轉身去燒水。
水開了,我等它涼到八十五度。
秋梨膏在杯底焐著,我看了一眼表。
要焐足三刻鐘。
屋裡只有雨聲。
她坐在床沿上,一句話也沒說。
我把茶端給她。
她雙手捧著杯子,低頭喝了一口,眼淚就掉進了茶裡。
“阿硯,棲雲班散了,大家都在等下本。”
“你讓我唱,等我把嗓子養好了,往後只唱你的戲。”
“師父要是還在,也會想讓棲雲班唱下去的。”
我在她對面坐下。
“晚棠姐,師父要是還在,那天在化妝間你說的話,她都聽得見。”
她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
“你說,給他留點體面。”
“我在雨裡撿硯臺的時候,你在描眉。”
她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茶喝完了,她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我拿起杯子衝乾淨,倒扣在桌角。
“這是最後一杯了。”
“以後你後臺的茶,有專人送。”
她怔怔看著那隻倒扣的杯子,過了很久才站起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有話要說。
最後,她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同一個星期,陳墨川被經偵帶走了。
簽完合同的第二天,他就把那兩千萬轉進了兒子的賬戶。
文化部門的通報跟著發了出來。
他那座文華獎,進入了複核程式。
看守所託何律師帶話,陳墨川想見我一面。
隔著玻璃,他老了十歲,長衫換成了號服。
“阿硯,你媽那些信,你早就看過了,對吧?”
“首演那晚你不發照片,我也唱不下去那一折。”
我把話筒貼近了些。
“陳叔,那一折寫的是一塊石頭。”
“它躺在池子裡十年,是您自己伸手撿起來的。”
他握著話筒,半天都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