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賞我八百塊站票,看我寫的十億崑曲_第3章 3陳墨川開價很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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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川開價很爽快。
“下本照舊,你寫,署我的名。”
“每年二十萬潤筆,比你端一輩子茶都多。”
兩千萬買一個名字,二十萬買一支筆。
在他的賬本里,名字比筆貴一百倍。
他瞥了一眼我懷裡的硯臺。
“你媽那點心血,總得有人替它揚名。”
“這名,輪不到一個遞茶的。”
我把硯臺往懷裡揣緊了些。
“陳叔,我媽寄稿子給您,是請您挑錯字的。”
他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往我口袋裡塞了一張名片。
“離開售還有十九天,想通了,打給我。”
“想不通,我只好跟大家說說,這些年是誰在偷先生的稿子。”
第三天,園子裡就起了風聲。
有人說,先生的手稿少了幾頁。
有人說,後門那條路,只有遞茶的走得最熟。
食堂打飯,大師傅給我的那勺菜,少了一半。
跑龍套的小師弟端著碗,繞開了我那張桌子。
晚上,顧承舟讓保安把我堆在廊下的東西挨個翻了一遍。
樟木箱底下,翻出三頁灑金箋。
紙上是《牡丹亭》下本的幾句唱詞,字跡學了七分像。
顧承舟拎著那三頁紙,在我眼前抖了抖。
“小溫,偷東西偷到先生頭上,膽子不小。”
小葵在一旁小聲補刀。
“難怪他以前天天守著那張破書案,原來是在等機會。”
圍觀的龍套們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翻垃圾的貓。
我拿著那三頁紙去了化妝間。
林晚棠正對著鏡子貼片子,寶格麗的耳墜在燈下一晃一晃。
“晚棠姐,你唱唱這幾句。”
“第二句平仄錯了兩處,第四句的韻落在閉口音上。”
“這樣的詞,到了高音,唱不上去。”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又接著貼。
“先生的詞,輪得到你來挑?”
鏡子裡,她的眼神涼得像井水。
“阿硯,你在園子里長大,我一直拿你當弟弟。”
“可你偷了東西,還要倒打先生一耙。”
“師父要是還在,臉往哪兒擱?”
門被推開,顧承舟走進來,把一份宣告拍在化妝臺上。
“簽了它。”
“承認你私拿先生手稿,往後雲外客的戲,跟你一個字的關係都沒有。”
“簽了,我不報警,再給你兩萬,夠你在城郊租個單間。”
他把鋼筆遞過來,筆帽上鑲著一圈細鑽。
那支筆,夠買下我媽那張書案十回。
我把宣告推了回去。
林晚棠對著鏡子,描完了最後一筆眉。
“承舟,給他留點體面。”
顧承舟也不惱,慢悠悠按下了內線。
“送溫先生出園子。”
外頭下起了雨。
兩個保安把我的東西從側門一樣一樣扔出去。
書散了一地,在雨水裡慢慢泡軟。
方老鼓撐著傘站在門邊,看了很久。
“二十年,可惜了。”
他說完,轉身進去,帶上了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很輕,又很重。
我蹲下來,把硯臺從泥水裡撿起來。
街對面商場的大屏正在滾動首演預告。
林晚棠一身杜麗娘的扮相,眉目含情,笑得溫婉。
螢幕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上本首演之夜,下本同步開售。
我摸出口袋裡那張名片,已經被雨泡得發軟。
陳墨川說得對,下本還得我來寫。
只是這一回,戲唱給誰聽,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