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賞我八百塊站票,看我寫的十億崑曲_第5章 5我握着話筒
5
我握著話筒,往前走了一步。
“下本第一折,叫《拾硯》。”
聲音從幾十只音箱裡一齊傳出來,落在劇院的穹頂上。
滿場靜得出奇。
陳墨川彎著腰去撿那根沉香杖,撿了兩回都沒撿起來。
我沒等他直起身,接著往下念。
“一方頑石池中臥,墨痕猶帶舊時春。”
“偷得人間三寸紙,換不來半句真。”
這四句是昨夜寫成的,墨到現在還沒幹透。
臺側,方老鼓的檀板“啪”地響了一聲。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一板一眼,正好落在我念的字上。
滿場幾千人都聽出來了,這詞和這板,是一家的。
林晚棠站在臺中央,嘴唇跟著動了一下。
第三句末尾那個字是開口音,正好落在她最亮的那個高音上。
十年了,每一齣戲都這麼寫,像量著她的嗓子裁的衣裳。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顧承舟一把奪過陳墨川手裡的話筒。
“導播,切訊號。”
“保安,把人帶下去。”
我手裡的話筒“咔”一聲沒了聲音。
兩個保安從過道衝過來,一左一右扭住我的胳膊。
帆布包被扯開,硯臺滾到了地毯上。
陳墨川終於拄穩了沉香杖,衝著臺下長嘆一聲。
“這孩子從小在我跟前長大,翻過我的草稿,背熟了幾句。”
“今天當眾搶話,是我教導無方。”
臺下又響起了掌聲,這回是給他的。
我被拖出側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林晚棠還站在追光裡,一動不動。
後門外,我的手機震個不停。
小蔣已經搶先發了熱搜。
遞茶小哥首演夜搶話筒,偷背老藝術家劇本。
配圖是我被保安扭住胳膊的截圖,熒光綠的手環亮得扎眼。
可評論區第一次吵了起來。
有人罵我白眼狼。
也有人把那四句詞抄了一遍,底下跟了一句:
“偷來的詞,能偷得這麼貼林晚棠的嗓子?”
方老鼓撐著黑傘,從後門出來,在路燈底下等我。
他把一隻生了鏽的鐵皮盒子塞進我懷裡。
“你媽走之前託我收著的,說哪天園子容不下你了,再交給你。”
“你在西廂寫戲那十年,我在隔壁打板,夜夜都聽著。”
“哪一齣的板眼,不是先照著你的稿子敲出來的?”
後半夜,陳墨川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阿硯,集團跟電視臺簽了對賭,七天之內,下本劇本要交審。”
“交不上,違約金 三個億。”
“五百萬,你開個價,咱們還照舊。”
我掀開鐵皮盒的蓋子。
最上面是一沓發黃的信,信封上寫著:秋水吾妹親啟。
落款,陳墨川。
“陳叔,您當年回給我媽的信,她一封都沒扔。”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天亮的時候,顧承舟的律師函到了。
明天下午三點,集團開發佈會,當著全國媒體追究我偷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