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家賞我八百塊站票,看我寫的十億崑曲_第2章 2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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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西廂的門大敞著。
我的被褥、書、換洗衣裳,全堆在了廊下。
屋裡站著顧承舟請來的設計師,正拿雷射尺量牆。
“這間採光好,改成VIP化妝間,牆面全換絲絨。”
園子早在我媽手裡就並進了劇團,如今的班主是林晚棠。
騰房單上,蓋的是她的章。
我在那堆東西里翻出那隻樟木箱。
箱鎖被撬開了。
裡面那件我媽穿了三十年的杜麗娘褶子,不見了。
中午,我在水榭看見了它。
褶子套在一個塑膠模特身上,立在茶座門口。
旁邊一塊亞克力牌子:老班主戲服真跡,合影一次九十九。
新來的助理小葵正舉著手機,給一位闊太太拍照。
“姐,再往左靠一點,袖子搭您肩上,出片。”
闊太太的長指甲勾住了水袖,扯出一道細細的口子。
我走過去,伸手去解模特身上的繫帶。
小葵一把攔住我。
“幹嘛呢?這是集團資產,登記在冊的。”
兩個保安聞聲跑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顧承舟端著咖啡從茶座裡出來,看了一眼那道口子。
“一件舊褶子,收在箱底是破布,掛在門口一天能掙三千。”
“小溫,這叫盤活資產。”
他衝保安擺擺手,像趕走一隻誤闖的貓。
下午排戲,後臺換了新規矩。
小葵端著一托盤網紅瓶裝的羅漢果飲,挨個發。
方老鼓抿了一口,眉頭皺成了疙瘩。
“一股糖精味,這是潤喉還是齁喉?”
林晚棠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小半瓶。
“茶而已,誰泡都一樣。”
我站在側幕邊,看她清了兩回嗓子。
二十年來,她開嗓前那杯茶,水溫八十五度,秋梨膏要焐足三刻鐘。
這件事,她大概早就忘了。
排到一半,顧承舟拍拍手,把全班叫到排練廳。
“給大家引薦一位貴客。”
門口進來一位穿灰布長衫的老人,頭髮花白,拄著一根沉香木杖。
有人低聲驚呼。
“陳墨川?寫《長亭別》拿了文華獎的那個陳墨川?”
顧承舟攬著老人的肩,笑得意氣風發。
“也是十年來給咱們棲雲班寫戲的雲外客先生。”
排練廳靜了一秒,接著炸開了鍋。
陳墨川不慌不忙,從袖中抽出一頁泛黃的稿紙,攤在桌上。
那是《紫釵》第三折的初稿,字跡清瘦,頁邊還有硃筆批註。
我認得那頁紙。
十八歲那年,我寫完第一齣戲,我媽把稿子寄給她的老朋友陳墨川,請他幫著挑錯字。
頁邊的硃批,是我媽的筆跡。
林晚棠一眼認出了師父的字,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雙手捧著那頁紙,聲音都在抖。
“先生,我唱了您十年的戲,今天總算見著您了。”
陳墨川扶起她,慈眉善目。
“丫頭,你唱得比我寫得好。”
合同當場就簽了。
兩千萬,陳墨川連價都沒還。
簽完字,顧承舟當著全班宣佈。
“先生往後直接對接集團,後臺用不著傳話的了。”
“小溫,從明天起,你就別進後臺了。”
笛王老秦帶頭鼓掌,掌聲一片。
陳墨川隔著人群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在掂一件舊貨的分量。
散了會,他在迴廊拐角等我。
沉香杖往青磚上輕輕一點。
“阿硯,你媽寄給我的稿子,我替你收了整整十年。”
他壓低聲音,笑意不減。
“下本,還得你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