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落在無人簽收的清晨_第十七章 沈確在裴渡昏迷後的第二天去了警察局

極光落在無人簽收的清晨發布時間:2026-10-23作者:一點點

第十七章

沈確在裴渡昏迷後的第二天去了警察局。

坐在審訊室裡對著一臉錯愕的警官說:“我來交代問題。”

曾經為了幫姜氏集團搶佔市場,他用過一些灰色手段。

姜黎從來不知道這些。

她正正經經做生意,那些髒活累活都是沈確在底下替她乾的。

她以為他聰明能幹上進,不知道他在這潭水裡踩得有多深。

“我主動交代,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沈確平靜地說。

警官翻著他提供的一摞檔案,表情越來越凝重。

“沈先生,這些足夠判你十年以上。”

“好。”

入獄第一天,他用指甲在牢房牆壁上刻下第一個字。

指甲斷了,指尖滲出血珠。

他不在意,繼續刻第二筆。那個字是“黎”。

從那天起,他每天在牆上刻一遍這個名字。

牆皮被磨得坑坑窪窪,字跡疊著字跡。

姜黎的靈魂站在牢房角落裡。

光線很暗,只有一扇高高的鐵窗透進來一片灰濛濛的天。

她看著他用斷掉的指甲在牆上一筆一劃刻她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流血,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刻完最後一個筆畫,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嘴唇無聲翕動。

她湊近了才聽清。

他在數。

三千四百六十一。三千四百六十二。

他在數她死後的每一天。

而在城市另一個角落,周妄正徘徊在一家社群診所門口。

他的左臂袖子空蕩蕩垂著,已經高位截肢了。

因為反覆用未消毒的針頭抽血,壞死組織蔓延到手肘保不住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成了缺一條胳膊的流浪漢。

他穿著又髒又大的舊軍大衣,逢人便伸出僅剩的那隻手痴痴地問:

“你要抽血嗎?我的血很乾淨的。”

姜黎跟著他走了三條街,看著他被人嫌棄、被人往碗裡丟硬幣。

他看都不看那些硬幣,只盯著別人的胳膊,眼睛亮得嚇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上獻血臺的樣子,怕疼,緊張得直咽口水,抓著她的袖子不肯鬆手。

她還笑他:“這麼大個人了,抽個血還怕?”

他紅著臉說:“我不是怕疼,我是怕血不夠用。”

有一天他走到姜氏集團大樓底下。

樓還在,換了主人,門口招牌拆了,換成別人的名字。

他站在馬路對面仰頭看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

他曾經在頂層辦公室裡指著窗外對姜黎說:

“姐,以後我掙的每一分錢都是你的。”

他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空蕩蕩的袖管上,落在凌亂的頭髮上。

姜黎站在他身邊,安靜地陪著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慢慢走遠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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