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落在無人簽收的清晨_第九章 到了

第九章

“到了。”

沈確伸著懶腰站起來，

哥幾個，各回各家？還是先去趟醫院？”

“先去醫院。”

裴渡看了一眼手錶，國內時間深夜十一點，

“她這個點應該還沒睡。”

周妄抱著保溫桶走在最後，忽然又擰開蓋子聞了聞：

“完了，這湯熱了太多次，味道都變了。姐肯定要嫌棄。”

“嫌棄也得喝。”

沈確笑著按了電梯，

“你自己說的，她服服帖帖。”

三個人一路說笑，熟門熟路地穿過醫院大廳，走向頂樓的VIP病房區。

值班護士看到他們，臉色刷地白了。

“裴先生……”

護士長迎上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們怎麼才回來？”

裴渡腳步一頓：

“怎麼了？姜黎轉病房了？”

“她……”

周妄從後面擠上來，笑著打斷：

“陳醫生呢？把他叫出來，我倒要問問，我姐需要輸血他還放她亂跑”

“周妄，你閉嘴。”

陳醫生從走廊盡頭衝過來。

他穿著皺巴巴的白大褂，下巴上冒出一層胡茬。

他一把揪住沈確的衣領，把他狠狠推在牆上。

後腦勺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沈確懵了。

“你姐需要輸血？”

陳醫生的聲音嘶啞破音，

“你他媽還知道你姐需要輸血？！”

“昨天早上八點，她因為急性溶血引發多器官徹底衰竭，死在了這張病床上！”

“你們這群畜生那時候在哪？啊？！”

走廊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周妄懷裡抱著的保溫桶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裡面已經放涼發渾的紅棗湯潑了一地，在慘白的燈下黑乎乎的一灘。

“陳醫生，”

裴渡僵硬地站在原地，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這個玩笑開得有些過了。昨天早上八點，我還和她透過影片。”

“玩笑？”

陳醫生鬆開沈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死亡證明。

他直接把那張紙甩在裴渡臉上，

“你自己看！”

紙片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裴渡低頭看。

鉛字清清楚楚。

姓名：姜黎。

死亡時間：08:00。

死亡原因：再生障礙性貧血併發多器官衰竭。

裴渡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一行字上。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他彷彿看不懂了。

“不可能。”

沈確從牆邊滑下來，搖頭道，

“她昨天還在給我發語音，她……她怎麼可能……”

“你們自己聽聽。”

陳醫生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姜黎最後那通電話的錄音，陳醫生在旁邊用手機錄的。

她的聲音輕得像遊絲，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力氣在一點一點流失。

“裴渡，你真的捨得我死嗎？”

“傻瓜，我怎麼捨得讓你死……”

“我已經沒有以後了。”

錄音結束，陳醫生紅著眼盯著裴渡：

“她給你打了最後一通電話，求你來。你看看你說了什麼？”

他一把將裴渡推到護士站電腦前，

“你聽聽你老婆是怎麼在八點鐘嚥氣的！”

裴渡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錄音波形，雙腿一軟跪在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