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落在無人簽收的清晨_第十三章 宣讀遺囑的第二天

第十三章

宣讀遺囑的第二天，林朵朵拄著柺杖出現在了裴渡的公寓門口。

她的腳踝還腫著，纏著厚厚的繃帶。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哭得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站在門外，吸著鼻子喊：

“裴大哥，你在嗎？我……我聽說姜姐姐的事了，我好難過……”

門開了。

裴渡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下巴上的胡茬三天沒刮。

他盯著林朵朵看了很久，目光空洞，像是沒認出她來。

“裴大哥……”林朵朵往前邁了一步，

“你還好嗎？我煮了點粥，你—”

“你來幹什麼？”

裴渡打斷她。

林朵朵愣住了，嘴角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僵住了。

“我……我擔心你們……”

“擔心？”

裴渡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林朵朵後背發涼。

“裴大哥，我知道你難過，我也很難過……”

林朵朵又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拉他的袖子，

“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滾。”

林朵朵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了。

“裴大哥，你怎麼了？我是朵朵啊……”

“滾！”

裴渡猛地抬高了聲音，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林朵朵嚇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林朵朵坐在地上，眼淚終於真的掉下來了，

“我又不知道姜姐姐會……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裴渡彎下腰，的眼睛裡像燒著一把火，

“如果不是你非要看極光，如果不是你裝可憐，如果不是你那天扭了腳——姜黎會死嗎？”

“我沒有裝可憐，我是真的扭了腳——”

“你有沒有？”

裴渡一字一字地問，

“那天下午，你明明可以自己走，你偏要沈確揹你。你明明只是輕微扭傷，你偏要他們三個人都圍著你。你到底是真的憂鬱症，還是隻是想證明你比姜黎重要？”

林朵朵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周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裴渡身後。

他比裴渡更瘦，顴骨高聳，眼眶凹陷。

他看著坐在地上的林朵朵。

忽然從地上撿起那根柺杖，拿在手裡掂了掂。

“周妄哥……”

林朵朵怯生生地叫他。

周妄沒有理她。

他把柺杖舉起來，狠狠朝牆上砸去。

柺杖斷成了兩截，林朵朵尖叫著往後縮。

“你幹什麼—”

“姜黎最後打給我的那個電話，”

周妄的聲音很輕，

“她說，大二那年你得急性闌尾炎穿孔，是我簽字擔保把你送進手術室的。你醒來後跟我說，等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就給我當柺杖。’”

他看著林朵朵，“你算什麼東西？”

林朵朵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後退。

臉上的楚楚可憐已經全部變成了恐懼。

她退到電梯口，電梯門開啟，她連滾帶爬地鑽了進去。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聽見周妄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姜黎走了，你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