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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八週年,我和傅硯舟養大的定情寵物年年,去世了。
為了讓它永遠陪著我,傅硯舟預約了骨灰項鍊服務。
可火化前,傅硯舟的女兄弟忽然笑我。
“連爐門都不敢靠近,果然就是光想著撈錢的金絲雀,狗是假愛,錢才是真愛吧?”
“你要真捨不得,就進焚化爐陪年年待到點火前。”
我紅著眼後退,兩個竹馬卻擋住去路。
“你就進去做個撈女測試,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反正還沒點火,頂多就是蒸個桑拿。”
傅硯舟也攥住我的手腕,和他倆一起將我推進爐膛。
他吻了吻我的指尖。
“別怕,門開著,流程啟動前,我親自接你出來。”
“真有危險,我怎麼捨得?”
他們轉身去了觀禮廳。
可下一秒,爐門竟自動關閉落鎖。
我拼命呼喊拍門,卻被隔熱層吞掉所有聲音。
他們隔著玻璃,親眼看著機器完成火化、研磨、壓晶......
直到全套程式結束,沒一人想起我還在裡面。
制好的藍色晶石項鍊被機器送出。
傅硯舟親手把它戴在脖子上,笑著給我發訊息。
“氣夠了就回來,年年已經戴在我心口了。”
“婚房裝修好了,一會我們就帶著年年去領證,看新房。”
我飄在他身後,望著那顆尚有餘溫的藍色吊墜。
證怕是領不成了,直接銷戶吧。
房子也不要了。
傍山依水,改成墓地正好。
······
藍色晶石從出料口滑出來時,未婚夫傅硯舟下意識用手去接。
工作人員提醒他小心燙,他仍穩穩托住,擦去表面的灰。
“年年怕生,別摔著它。”
我站在他身後,身上還殘留著被火燒穿的疼。
可我伸出手,指尖穿過了他的肩膀。
晶石被壓成水滴形,裡面浮著兩縷深色紋路。
一縷是年年。
另一縷,是我。
傅硯舟看了很久,將項鍊扣到自己頸間。
“阿瀾最怕冷。”
“年年,咱們我們兩個先替她捂著。”
我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
傅硯舟,我已經不會再冷了。
他側過臉,終於發現我不在觀禮廳。
“溫瀾呢?”
女兄弟唐野翹著長腿坐在沙發扶手上,滿不在乎地吹了聲口哨。
“好大兒,你老婆脾氣比爐火還大。”
“早就從安全通道溜了,我喊她,她連頭都沒回。”
江徹笑著接話:
“硯哥,不就讓她進去躺了幾秒嗎?至於這麼緊張嗎?”
程放也聳肩。
“她就是想讓你追。”
我撲向唐野。
“你撒謊!”
“我沒出去,我還在裡面!”
可她聽不見。
傅硯舟找遍觀禮廳,只撿到我落在長椅上的圍巾,摺好搭在臂彎。
“走了連圍巾都不拿,是想凍病了再折騰誰?”
又找遍所有出口,才拿出手機。
【我承認剛才做得過分。】
【回來,外面冷。】
資訊沒有回覆。
傅硯舟盯著螢幕,拇指停在撥號鍵上,半天沒按下去。
唐野走過來,抬手給了他後背一巴掌。
“好大兒,出息點,一隻金絲雀而已,她哪次真捨得跟你分?”
傅硯舟抬手擋開她。
“別碰項鍊。”
唐野怔了一下。
他把吊墜護進掌心,聲音很沉:
“這是年年。”
八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樣冷的下午。
我在學校後巷撿到一隻小狗,宿舍卻不許養。
傅硯舟撐傘停在我面前,彎腰抱起它。
“宿舍不讓養,我替你養。”
“想它了,就來看看。”
我問他為什麼幫我。
他笑了。
“不然怎麼騙你來找我?”
他給小狗取名叫年年。
後來,我真的年年都陪在他身邊。
八年後,年年在我們懷裡閉眼。
傅硯舟握著它的爪子答應。
“別怕,我會照顧好媽媽。”
可年年走了還不到一天,我就被他親手戴在了胸前。
傅硯舟把圍巾放到副駕駛,還替空座扣上安全帶。
唐野在後排笑。
“一條圍巾也供著?好兒子,你早晚被她拿捏死。”
他發動汽車,冷冷看了她一眼。
“她的東西,輪不到你糟踐。”
我知道,他是愛我的。
可這份愛,偏偏只能落在無關痛癢的小事上。
當我真的需要他時,他卻會親手把我推進了火裡。
汽車駛出紀念館,傅硯舟又低頭看了一眼吊墜。
“氣夠了就回來。”
“年年已經戴在我心口了。”
我坐在副駕駛,盯著那顆尚有餘溫的晶石,眼眶泛紅。
傅硯舟。
被你戴在心口的,不只年年。
還有沒能等到你開門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