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請別戴着我的骨灰說愛我_第12章 12第五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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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春天,傅硯舟刑滿離開。
來接他的只有律師。
他先去了湖邊墓園,沒有花,也沒有祭品,只帶著年年那條沒能下葬的紅項圈。
墓碑上刻著兩個名字。
溫瀾。
年年。
他站了很久,始終沒敢碰照片。
“阿瀾,我回來了。”
風掠過湖面,沒有回答。
“這句話不對。”
他自嘲地笑了笑。
“這裡不是我的家。”
他把項圈放下,又從口袋裡拿出那枚銀質領帶夾。
服刑期間,規定不許佩戴,他便一直將它收好。
背後的字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我陪你往後每一年。
他低頭看著,眼眶慢慢紅了。
“你說話不算數。”
話一齣口,他便立刻搖頭。
“不是。”
“是我先失約。”
爸爸媽媽從另一條小路走來。
五年過去,他們老了許多,媽媽只停了一下。
他主動退到路邊。
“叔叔,阿姨。”
媽媽沒有應聲。
爸爸把兩束白色小花放到碑前,才平靜地開口。
“聽說你在做裝置安全培訓。”
“嗯。”
“別拿瀾瀾做宣傳。”
“不會。”
傅硯舟垂下眼。
“她不該永遠只被記成一個死在爐子裡的人。”
媽媽的眼圈忽然紅了。
這五年,有人把我的死亡剪成獵奇影片。
傅硯舟出獄後便申請撤下影像。
他從沒用我的名字給自己換取同情。
臨走前,媽媽終於看了他一眼。
“她以前說,你最大的優點是肯學。”
傅硯舟喉結滾動。
“可惜有些東西,你學得太晚。”
他點頭。
“我知道。”
爸爸媽媽走遠後,他一個人在墓前坐到天黑。
沒有哭,沒有求,也沒有說下次還來。
只是把唐野從獄中寄給他的道歉信拿出來,連封都沒拆,交給了律師。
“退回去吧。”
“她該面對的是阿瀾,不是我。”
律師問:
“你恨她嗎?”
傅硯舟看著湖面。
“恨。”
“但我最恨的人,五年前就該先審判了。”
他指了指自己。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輕了一點。
我不需要他爛掉一生。
也不需要他用痛苦證明愛過我。
我只希望他承認,那天的我不是矯情,不是掃興,更不是拿愛要挾誰。
我只是害怕而已。
而我的害怕,本來就值得被認真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