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請別戴着我的骨灰說愛我_第3章 3婚房裡的每一處
3
婚房裡的每一處,都是傅硯舟按照我和年年的習慣改過的。
我怕白光、怕打雷,年年腿腳不好,他便改燈、換玻璃、磨平全屋高低差。
玄關擺著他的、我的,還有年年的小棉鞋。
傅硯舟在門外站了片刻,才把年年那雙收進櫃子。
“等阿瀾回來再決定放哪兒。”
他沒捨得碰我的那雙。
餐桌擺著鮮花和香檳,冰箱貼下壓著他寫的預約單。
【十月二十一日:接年年回家,領證,帶阿瀾看新房。】
每一件都安排妥當,只有我沒能回來。
傅硯舟把吊墜放進首飾格,又不安心地重新戴好。
他捲起袖口煮了我最愛的番茄面,水汽升起時忽然側頭。
“還不出來?”
屋裡沒人回答。
他關掉火,給我拍了一張照片。
【面煮好了。】
【你回來罵我也行,先吃飯。】
門鈴響了。
唐野拎著啤酒進來,江徹和程放跟在後面。
她熟門熟路地往沙發上一倒,軍靴直接搭上茶几。
傅硯舟推開她的腿。
“鞋拿下去。”
唐野笑罵:
“狗兒子,剛有婚房就講究了?以前我在你床上吃泡麵,你怎麼不嫌?”
“那是以前。”
他抽出消毒溼巾,把她碰過的地方擦乾淨。
“阿瀾不喜歡別人的鞋踩她傢俱。”
“她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你還守什麼男德?”
傅硯舟抬眼。
“唐野。”
她終於坐直。
江徹趕緊打圓場,把一隻檔案袋扔到桌上。
“行了,嫂子就是氣頭上,她看到房屋贈與公證,保準今晚回來。”
檔案袋滑開,露出價值三千多萬的房屋贈與檔案。
唐野盯著我的名字,眼神變得難看。
“你把全部身家交給她,就不怕她把錢捲走?”
“她不會。”
傅硯舟答得沒有一絲遲疑。
“我信她。”
“我們最窮的時候,她寧願一天吃一個饅頭,也沒動過留給我創業的錢。”
他知道後跪在出租屋裡,把我手腕親得通紅。
“阿瀾,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為錢受委屈。”
我那時捧著他的臉笑。
“我不是為錢,我是為你。”
他明明知道,我陪著他的時候,他還一無所有。
也明明知道,我從沒惦記過他的錢。
可唐野說我是撈女時,他仍笑著讓我做測試。
原來八年的信任,也經不起朋友幾句起鬨。
傅硯舟在書房抽屜找到我準備的八週年禮物。
一枚銀質領帶夾,背後刻著兩行字:
【年年陪我們八年,我陪你往後餘生。】
他指尖一顫。
盒下還壓著便籤:
【領證後再送,免得某人提前哭。】
傅硯舟真的紅了眼。
他拿出手機,語氣軟得不像話:
“阿瀾,我認輸。”
“測試是我混賬,沒去接你也是我不對,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接你,跪著都行。”
訊息傳送成功。
幾秒後,我的賬號卻發來一個轉賬截圖:
【房子不夠,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轉給我。】
江徹低罵:
“她真敢開口。”
傅硯舟盯著螢幕,臉上一點點沒了表情。
我衝到唐野面前,看她藏在桌下的手。
她用我的手機打完字,唇角正往上翹。
我拼命解釋:
“不是我!”
“傅硯舟,你看看登入裝置!”
他明明最懂我。
我連貴重首飾都很少戴,怎麼會用分手逼他交出股份?
可他只是閉了閉眼,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告訴她,給。”
“只要她肯回來,什麼都給。”
唐野的笑僵住。
胸腔裡像又燃起那場火。
我不要股份。
我只想問問你。
你什麼都肯給我,為什麼偏偏沒能替我開啟那扇門?
餐桌上,兩碗麵一點點涼透。
我和年年的位置都空著。
傅硯舟還在等,等一個永遠回不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