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撬開他的急救箱_第9章 9公益站開張那天
9
公益站開張那天,南城老街那間小屋,擠滿了人。
溫梨帶著一幫舊同事來捧場,街坊鄰居抱著孩子來看熱鬧,都衝我豎大拇指:“知夏,你可以啊,說幹就幹。”
我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忙腳亂地給一個哭鬧的孩子量體溫。
孩子他媽樂了:“許站長,你這速度,比急診還快。”我也笑:“那是,我幹這個熟。”
那天忙到晚上九點,我累得癱在椅子上,盯著賬本上的數字發呆。
不算多,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溫梨湊過來:“感覺怎麼樣?”
“踏實。”我說,“比我那三年,踏實多了。”她看著我,忽然正經:“知夏,你有沒有想過,他還在等。”
我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等。”我說,“可我這兒,還有一件我自己的事沒做完。”
那天夜裡,我收到程霜的一條訊息:“我查了。那頁手稿,是他寫給你的手術方案,他怕你舊傷復發,私下做了三年準備。我撕了,是因為我恨他什麼都給你。可我沒想通,你為什麼比我強。許知夏,你贏了。我不是輸給你的,我是輸給,他從頭到尾,心裡裝的都是你。我守了十年,守的是一句‘別碰我的手術刀’。我要走了。你替我跟他,道聲謝吧。謝謝他,讓我終於肯放下。”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最後回了兩個字:“保重。”
我放下手機。
窗臺上那盆多肉,長出了新芽。
第二天傍晚,公益站打烊,沈硯還坐在門口那排長椅上。
見我過來,他站起身,說:“你今天好像很累。”
“是有點。”
“我請你吃飯吧。”他說,“就門口那家麵館,不貴。”
我看了他一眼。
這個身家不菲的外科主任,學會了請我吃一碗十幾塊的面。
我說好。
麵館裡,他笨拙地把他碗裡的雞蛋,夾到我碗裡,又怕我嫌他唐突,手縮回去半截。
我忽然笑了。
“沈硯,”我說,“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我知道。”他說,頓了頓,“我學得慢。但你教我的,我都在記。”
我低頭吃麵,熱氣撲在臉上。
“沈硯。”我又叫他,“你這半年,變了很多。”他握著筷子的手頓住:“變好了,還是變糟了?”
“變好了。”我說,“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是怕我走,才把自己藏起來。現在是怕我難過,才把自己掏出來。”
他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我花了二十年,才想明白一件事。”他說,“我媽當年走,不是不要我,是治不動了。我恨了她半輩子,到最後發現,我恨的是那個沒人教我怎麼愛人的、十歲的自己。”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終於肯承認了。”我說。
“嗯。”他抬起眼,眼底有很亮的光,“知夏,我原諒那個小孩了。”
我生日那天,忙到很晚。
我以為他又會像以前一樣,轉賬,然後消失。
晚上十點,門被敲響。
我開門。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盒桂花糖糕,頭髮被雨打溼了一點,氣喘吁吁。
“生日快樂。”他說。
我愣住了:“你,專門跑來的?”
“嗯。”他侷促地摸了摸鼻子,“以前我只會轉賬。你說過,你要的不是錢,是人。所以今年,我人來了。”
他把保溫盒遞給我,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小的絨布盒。
“這個,”他說,“等你哪天想好了,再開啟。”
我沒接,卻也沒拒絕。
“你先留著吧。”我說,“等我,把自己找回來了再說。”
他點頭,眉眼一鬆:“行。我等你。”
窗外,雨還在下。
我看著他那身被雨打溼的西裝,忽然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沈硯。”我說,“我們可以重新認識。這一次,不是從婚姻開始,是從,你說愛我,我信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