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撬開他的急救箱_第5章 5程霜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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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那句話,像根刺,紮了我一整晚。
我沒讓她得逞,也沒追問。
我冷著臉,讓值班保安把她請了出去。
可我整夜沒睡好。
第二天,我把那頁被撕掉的記錄,連同整個急救箱,鎖進櫃子,告訴自己:先別想了,先活自己的。
沈硯開始送糖糕,是離婚第二十三天的事。
我新搬的公寓樓下,每天早上七點,準時放著一隻保溫盒,盒底壓著一張便籤。
第一天:“知夏,今天降溫,值班別著涼。”第二天:“你胃不好,糖糕裡沒放辣。”第三天:“你今天有夜班,別空腹。”
桂花糖糕。
我三年前隨口提過一句“小時候奶奶做的桂花糖糕最好吃”,他記到了現在。
我一次都沒拿。
樓下的門衛替我收了三回,第四回攔住他:“小夥子,你天天送,人家姑娘不收,你這是折騰誰呢?”
他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神情卻有點侷促:“麻煩您,放門口就行。”
“你到底什麼人?她前夫?”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是她,想追回來的人。”
我把這話聽了個全。
我站在門後,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又松。
追回來。
他倒是會說。
第七天,他終於敲了我的門。
我開門,他手裡還拎著保溫盒,看見我,手忙腳亂地往身後藏,動作笨得像十八歲。
“你上班前,記得吃。”他說。
“沈硯。”我靠在門框上,看他,“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離婚嗎。”他垂著眼:“知道。我讓你寒了心。”
“你不知道。”我說,“我寒心,不是因為你不會說好聽的。是我在你身邊三年,從沒覺得自己是被愛的。你送十盒糖糕,也填不上那三年。”
他握著保溫盒的手,指節泛白。
“那你教我。”他說,聲音啞,“知夏,你教我,該怎麼讓你覺得被愛。”
我愣住了。
眼前這個沈硯,和那個在民政局臺階上冷著臉的男人,像是兩個人。
他眼底有血絲,下頜削下去一截,整個人像繃了太久、終於撐不住了的弦。
“你先學會愛你自己吧。”我說,“你連你自己都不會愛,你怎麼愛我。”他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你知道我最氣你什麼嗎。”我看著他,“不是你不陪我。是你連送糖糕,都只敢放在門口,連進來坐一下都不敢。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怕碰碎的瓷器?還是怕我吃了你?”
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耳根卻慢慢紅了,低下頭:“我怕你,嫌我。”
“嫌你什麼。”
“嫌我,連送盒糖糕,都送得這麼笨。”
我怔住了。
他低著頭,站在門口,像一個做錯事等大人原諒的小孩。
我忽然發現,他說“嫌我”的時候,和記錄裡那個少年,一模一樣。
我關上門。
背抵著門板,聽見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腳步聲慢慢遠了。
第二天早上,門衛塞給我一袋東西,說:“你那位啊,託我轉交的,說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看。”
袋子裡是兩本新書,一本《醫患溝通的十二堂課》,一本《一個人也要好好活》。
書頁裡有摺痕,像是被人一頁頁翻過、又反覆讀過。
我盯著那兩本書,鼻子酸了。
他學不會說話,就先學會看書。
他不知道怎麼愛人,就先去學“怎麼愛自己”。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是溫梨,聲音焦急:“知夏,你快看科室群!程霜她——”
我點開群訊息,臉色一沉。
程霜在群裡“好心”發了一段話:“各位同事,許知夏最近離婚,情緒不穩定,工作上的事大家多擔待。她要是說了什麼難聽的,你們別往心裡去。”配上一句假惺惺的關懷。
我盯著螢幕,冷笑。
她這是想讓我在同事面前,成一個“離婚後情緒失控、需要被原諒”的可憐女人。
我打了一行字,回她:“謝謝關心。我情緒很穩定,工作也很正常。倒是程主任,您最近總往沈主任手術室跑,是怕他耽誤您晉升吧,您也多擔待。”
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轟地炸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沈硯。
他發來一條:“對不起,我學得慢。”
我看著那六個字,把手機扣在桌上,胸口悶得發疼。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最該學會的,不是道歉,是別再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