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撬開他的急救箱_第7章 7沈硯倒下去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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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倒下去那天,是連做兩臺腦外科大手術的第三天。
溫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急診輪班,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你說什麼?”
“沈硯他,在手術檯上,站到一半,暈了。送搶救了。”溫梨聲音發緊,“知夏,你快來。”
我請了假,幾乎是衝到醫院。
搶救室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口,看見他躺在病床上,手背扎著針,臉色蒼白,眼底是深得嚇人的烏青。
他看見我,愣住,下意識地喊了聲:“知夏。”
我走進去。
他別過頭,啞著嗓子:“你來幹什麼。我沒事。”
“沈硯。”我坐在床邊,看他,“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三年前就做過承諾,說你會好好照顧自己。你看你,照顧成了什麼樣。”
他垂著眼,不吭聲。
“你躺了多少回了?”我聲音發抖,“程霜那份轉科申請,你以為我不知道?她要把你調走,你還真打算去分院,一個人靜養,是不是。”
他抬眼,啞聲:“她那張申請,我沒批。”
“我知道你沒批。”我說,“可你也沒告訴我。沈硯,你是不是覺得,你把自己熬垮了,也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不說話。
門被推開,溫梨拎著一袋水果進來,看見我在,愣了下,又衝我使了個眼色。
她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壓低聲音:“沈主任,你知不知道你這臺做完就下了臺,急救站的同事都嚇壞了。你倒好,醒來第一句還是問知夏來了沒。”
他耳根微紅,別開眼:“我就問問。”
“你是問問。”溫梨哼了一聲,轉向我,“知夏,你說他這人,躺病床上了還惦記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我被他倆這一唱一和,弄得有點接不上話。
他偷偷抬眼看我,又飛快別開。
窗臺上放著他母親那張舊照片。
他望著那張照片,很久,忽然低聲開口:“媽,你教我把人治好就是愛,我照著做了二十年。可我連她,都治丟了。”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沈硯。”我哽咽著說,“你沒有治丟我。你只是,把我凍了三年。你懂嗎。”
他眼眶通紅,撐著病床想坐起來,針頭差點回血,我一把按住他。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很用力,像是怕我跑掉。
“知夏。”他說,“我愛你。這三個字,我遲了十年。你信我嗎。”
我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沈硯,”我哭著說,“你欠我的,不是這三個字。是你這十年,一個字都沒讓我聽見。”
他握緊我的手,聲音抖得厲害:“那我現在說。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說到你會為止。”
“你躺在這兒,說給誰聽?”我抹了把淚,硬著聲,“你先把身子養好,再來說。”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很淡:“好。我養。養好了,我天天說給你聽。”
他握緊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像在確認我沒跑。
“知夏,”他說,“我這輩子,沒求過誰。就求你一件事。”
“什麼。”
“別因為可憐我,回頭。”他說,“我想讓你回頭,是因為你信我,不是因為我可憐。”
我怔住。
這個冷了我十年的男人,竟也會說這樣的話。
我還沒答,他先鬆開手,像是怕逼得太緊。
“你慢慢想。”他說,“我不催你。”
門外,傳來皮鞋敲地的聲音。
我轉頭。
程霜穿著白大褂,抱臂靠在門框上,笑得又冷又甜:“許知夏,感動了?”
“你怎麼在這。”我盯著她。
“我來看看我搭檔了十年的故人,不行麼?”她慢悠悠走近,“我剛才,在門外聽了個全。他真可憐,對不對?守了你十年,連句完整的‘我愛你’,都要被你逼著說。”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可你想不想知道,他白大褂內側,寫了什麼?寫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