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撬開他的急救箱_第4章 4那晚我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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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沒睡,把病程記錄從頭又讀了一遍。
讀到某一頁時,我忽然坐直了。
“溫梨,你看這兒。”我指著其中一張,“12月14日,知夏急性闌尾炎住院,我替她約了夜裡的檢查,又怕她多心,沒在病房露面,只在護士站留了話。”
我想起來了。
那是我結婚第二年的闌尾炎。
麻藥勁過後,護士跟我說,沈主任給你約了複查,你按時去。
我一直以為是他隨口吩咐的。
我接著往下翻,手指頓住。
一張紙上,夾著一份轉科申請,筆跡不是沈硯的,是程霜的。
申請內容:沈硯主任近期身體透支,建議調往分院靜養。
“溫梨。”我聲音抖得厲害,“程霜她,想把他調走。”
溫梨湊過來看完,臉也白了:“她這是,想把他從你眼皮底下弄走?”
“不止。”我說,“你看日期,正好是沈硯拒了三甲醫院、留在這兒的第二年。她怕他留下來,守著我,就把他往死裡調。”
我順著這個念頭,把三年裡那些“他不在乎我”的證據,一樣一樣翻出來重看。
他不帶我出席學術會,說“場合不合適”,可程霜能陪他上手術檯。
他從不讓我見他母親舊同事,可程霜跟那幫老主任稱兄道弟。
他每年都獨自回早年那間老宅,說“去看個故人”,我以為是去看他父親,可那年他父親早走了。
原來他那些我看來“排擠我”的舉動,全是他把自己關在殼裡,一個人舔傷。
“他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我喃喃,“他在島上留了個位置給我,可他從沒建橋,讓我過去。”
我瘋了一樣往後翻,想找更多。
翻到記錄的最後幾頁,我愣住了。
最後一頁,被撕掉了。
不是沒寫。
是被整整齊齊撕去,只剩一條鋸齒狀的毛邊。
毛邊底下,透出幾個墨跡,像是一句沒寫完的話,只認得出“知夏”和“手術”兩個字。
我盯著那條毛邊,鼻子酸得厲害。
他到底,還有多少話,是沒讓我聽見、也沒來得及寫的?
我把它舉到燈下,想看清那兩個字後面還有沒有別的字,可被撕得太乾淨,什麼都看不見了。
溫梨站在我身後,輕輕嘆了口氣:“他這人,心裡裝了那麼多事,一件都不肯說。你要是也不問,他能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那我偏要問。”我說,“我偏要撬開他的箱子,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
溫梨沒接話,只把桌上攤開的記錄,一張張替我收好,壓平。
“那就查,”她說,“查到水落石出。反正你這會兒,也不是那個等著他回頭的許知夏了。”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來。
我以為是沈硯。
螢幕上卻是程霜。
“許知夏。”她聲音甜甜的,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得意,“聽說你在翻沈硯的舊箱子?你該不會真以為,他那點心思,能當飯吃吧?”
我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程霜,”我說,“沈硯記錄最後一頁,是你撕的吧。”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笑得又輕又涼:“你猜啊。”
電話結束通話。
我站在窗邊,夜裡十一點。
樓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下,車門推開,沈硯下來,仰頭看向我這一層,月光照著他烏青的眼底和乾裂的唇。
他在樓下站了很久,沒上來。
我站在樓上,手裡攥著那本缺了一頁的記錄。
想下去,問他被撕掉那頁寫了什麼。
可我憑什麼?
他憑什麼用十年,把我凍成現在這樣?
窗臺那盆溫梨給的多肉,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
我關上了窗。
而他,還沒走。
可我到底沒忍住。
我撥通了溫梨早先給我的、沈硯母親舊同窗的電話。
那頭只響了兩聲,我正要開口。
門,忽然被推開了。
程霜穿著白大褂,站在逆光裡,抱著臂,笑吟吟地看我:“許知夏,你翻的那頁,是我撕的。可你想不想知道,那頁上寫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