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撬開他的急救箱_第3章 3我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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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約他,在醫院旁邊那家老麵館。
他來了,病還沒好透的樣子,灰色高領毛衣,站在門口有點侷促。
“知夏。”他叫我,聲音很輕。
我坐在窗邊,看著他。
“沈硯,”我說,“你那隻舊急救箱,鎖的鑰匙,是不是那把銀哨。”
他愣住了。
喉結滾了滾,半天,從白大褂內袋裡掏出一枚舊銀哨,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尾端,果然拴著一把小鑰匙。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我一直不知道。”我說,“是程霜提醒我的。她說你把我的病歷當寶貝收著,又不讓我知道。我想弄明白,為什麼。”
他低著頭,把那枚銀哨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你把它給我。”我說,“我要開那隻箱子。”
“知夏。”他啞聲,“那裡面,沒什麼好東西。”
“好不好東西,我自己看。”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把銀哨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像交出一個守了十年的秘密。
“開完,”他說,“你要是更恨我,我不攔你。”
我捏著那把鑰匙,回了他的辦公室。
鎖孔很小,鑰匙插進去,咔噠一聲,開了。
一股舊紙和鐵鏽混著的氣息衝出來。
我探頭往裡看。
最上面是一沓發黃的紙張,裝訂整齊,第一頁就寫著“許知夏”三個字,日期是我高一那年。
我往下翻。
那是我高一骨折那年的記錄。
他替我寫的,第一份“病歷”,字跡清瘦,一筆一畫:“許知夏,右臂骨折,復位良好,予石膏固定。患者怕疼,換藥時需先打麻醉。”最後一句,畫了個圈,標著:“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
我手一抖。
再往下,是高二、高三,一頁接一頁。
他畫過我的每一張X光片,鉛筆細細標著骨折線、癒合線。
他記我吃什麼過敏,連我高中愛喝的橘子味汽水都記了三年。
我進修那夜,他在我住的酒店樓下等到天亮,怕我半夜急性發作沒人送醫。
我急診暈倒那回,他在搶救室門外隔窗站了整夜,護士以為他是家屬,他說不是,就是怕。
我手心裡全是汗。
箱底,壓著一疊紙。
我抽出來一看,是三份作廢的調職函。
外地那家三甲醫院,給他開過三次高薪offer,他拒了三次。
理由欄裡,只有一筆:“家有重症病人,需就近照看。”
重症病人。
他說的是我。
我猛地合上箱蓋,後背抵著牆,喘不上氣。
這些年我恨的、怨的、以為從來不存在的那份愛,原來早就沉甸甸地壓在他一個人的箱子裡,壓了十年。
可我也更冷了。
他那麼愛我,為什麼能把我凍三年?
為什麼程霜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為什麼我躺上手術檯,他連臺都不下?
我撥通溫梨的電話,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溫梨,你來一趟。帶上你那口鍋,我今晚可能要喝酒。”
溫梨火急火燎趕到,看見攤了一桌子的病程記錄和三份調職函,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操。他這是,守了你十年?”
“是。”我說,“守了我十年,凍了我三年。溫梨,你說他圖什麼。”
溫梨沒答,只問:“箱子裡,還有別的嗎?”
我低頭。
記錄最底下,壓著一張舊X光片。
我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鉛筆字,被劃掉,又補上。
字跡從少年的清瘦,變成了男人的遒勁。
只半句:“知夏:你第一次住院那晚,我媽走了,我沒趕上見她最後一面。可我守在你門外。我怕你也走。”
日期,是我高一骨折那年。
也是他母親病逝那年。
我捏著那張X光片,指尖發白。
溫梨看著我,半天說了句:“知夏,他可能不是不愛你。”
“他是不知道怎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