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撬開他的急救箱_第8章 8程霜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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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霜那句話,像根刺,紮了我一整晚。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去了神經外科的更衣室。
沈硯那件舊白大褂,還掛在他常掛的那個位置。
我伸手,把它取下來,翻過內側。
我愣住了。
白大褂內側,密密寫滿了字。
是他的字,熟悉又陌生。
知夏過敏的藥,一支一支列清楚。
知夏的忌口,辣椒、酒、生冷。
知夏的值班表,我哪天上夜班,他備註“備好胃藥,別空腹”。
我每次要手術,他寫“麻醉前安撫,別讓她緊張”。
有一行字,被寫了一遍又一遍,又塗掉:“她胃不好,夜班別讓她空著肚子。可我不能總去送飯,她會多想。”
還有一行,墨跡是新的:“她胃不好,我學做了桂花糖糕,不甜,她應該會吃。她要是肯吃,就是肯給我機會了。”
日期,是今天早上。
我盯著那行新字,忽然想起今早門口那盒糖糕。
原來他不是在演,是真的,一天一天,一個字一個字,往心裡刻。
我數了數。
十年。
這件白大褂,他穿了十年,內襯寫滿了關於我的備忘,貼身穿在心上,從沒讓我看見過。
三年婚姻。
我每天替他熨這件白大褂,從沒想過翻過來看一眼。
我忽然想起,有回半夜我起夜,看見他坐在沙發上,對著攤開的白大褂發呆。
我問他在幹嘛,他說在記明天的手術要點。
我信了。
原來他記的,是我。
我還想起,他從不讓我洗這件白大褂,說醫院消毒比我洗得乾淨。
我一直以為他嫌我洗不好。
原來他是怕,我翻過來,看見那些字。
我捏著那件白大褂,手抖得厲害。
“喜歡這件衣服?”一個聲音從門口響起。
我轉頭。
程霜站在更衣室門口,抱著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得意。
“你怎麼進來的。”我冷聲問。
“我在這層樓十年了。”她慢悠悠走進來,“許知夏,你以為你瞭解他?你連他白大褂裡寫了什麼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我知道他所有的傷口,知道他為誰熬的夜,知道他拒了幾次高薪。我陪他做了十年手術,我守了他十年。”
“然後呢。”我盯著她,“你陪他做了十年手術,可他白大褂內側,寫的全是我的名字。”
她臉色瞬間變了,像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尖聲:“你懂什麼!你不過是個——”
“我是個被你算計了三年的人。”我打斷她,一字一句,“你改他的記錄,調他的崗,散播他的謠言,還想把我從他身邊弄走。程霜,你嘴上說他可憐,可你才是那個,從沒讓他學會愛人的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你給我出去!”
“我本來就該出去。”我說,“可你聽清楚了。那頁被撕掉的記錄,你刪掉的系統原件,我都有備份。你要敢再動他,我就把證據遞到醫務處。”
她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我拿著那件白大褂,轉身往外走。
經過她身邊時,我停了一下:“程霜,你陪了他十年,他記得的是我。你放不下的,不是他,是你那十年得不到回應。你自己想清楚。”
我沒回頭。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我聽見她壓抑的、嘶啞的哭聲。
我沒理她。
我抱著那件白大褂,回了公寓。
當晚,我做了個決定。
我給溫梨打電話:“溫梨,我想辭職。”
“辭什麼職?”她驚道。
“我要開一家兒童急救公益站,社群裡的那種。”我說,“把我自己,先找回來。”
溫梨沉默了一下,說:“成。我跟你幹。”
我掛了電話。
窗臺上那盆多肉,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長出一片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