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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早逝,夫君早亡。
我一個人撐起侯府門楣,供養小叔子長大。
小叔子外出經商,寫信回來說碰見了心愛之人。
我替他高興,誰知這女子第二天便帶著一群人找上門來。
她身旁的婆子趾高氣揚。
“這侯府的鋪子、田產、地契,遲早是我們小少爺的!你這老貨別想倚老賣老,還不趕緊把正屋給我家姑娘讓出來!”
我撥算珠的手一頓,抬眼望去。
只見那柳氏身邊的丫鬟喊得理直氣壯。
她那嬌滴滴的主子站在一旁,怯怯地看了過來。
“姐姐莫氣,妾這丫鬟只是心直口快。她沒什麼惡意的......”
我沒說話。
她不知道,這侯府是靠我的嫁妝撐起來的。
就連她所倚仗的小少爺,也是我養大的。
——她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罵的是這侯府的真財神?
......
柳微瀾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絞著帕子。
我盯著她,忽然就笑出了聲。
心直口快?沒惡意?
一個剛上門的姑娘,帶著人堵在我正堂裡。
借丫鬟的嘴罵當家的是“老貨”,還叫我沒惡意。
“姐姐彆氣。妾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
我慢慢坐回主位,把算盤攏到面前,一顆一顆撥過去。
“你懂不懂規矩,我管不著。”
我頭也沒抬。
“但你帶的人,嘴裡不乾淨。”
錢婆子下巴一揚:“夫人這話可冤枉我們姑娘了。我們姑娘是二爺心尖上的人,說句實話怎麼了?這侯府的鋪子、田產、地契,遲早是我們小少爺的。您佔著正屋不放,才是真不懂規矩。”
滿屋子的人臉色都變了。
我氣笑了。
十年了,這侯府我守了十年,頭一回有人進門第一天,就要我讓出主屋的。
“行。”
我抬眼,看向門口跟著進來的那個護衛。
“她說是二爺的人。你告訴我,二爺是怎麼交代的?”
護衛上前一步,頭低著,腰板卻挺得筆直。
“回夫人,二爺只說,務必護柳姑娘周全,不得有半點閃失。”
“還有呢?”
“沒了。”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蕭涉川的親衛,我一手安排到他身邊的人。
如今跟著外人回來,把外人護得嚴嚴實實,倒把我這個當嫂嫂的,晾在了正堂裡。
“所以由著她的人罵我,你連攔都不攔?”
護衛把頭又低了一分:“二爺交代的事,卑職不敢多問。”
好。真好。
“既如此,”我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柳姑娘,你進我侯府的門,手裡總得有點東西。婚書?聘書?還是二爺的親筆信?拿出來,讓我也開開眼。”
柳微瀾臉上一僵,隨即又軟下來。
“妾來得急,二爺說這些瑣事,回來再補。”
“回來再補?”我笑,“那你這名分,是打算等二爺回來,現要現給?”
“輪得著你盤問!”
碧桃噌地跳出來,拿手指著我的鼻尖。
“我們姑娘是二爺親口許的人,等小少爺落了地,這侯府就是姑娘當家!你一個下不出蛋的老貨,霸著位子還不知足,倒敢審起我們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