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_第10章 10兩個月後

我被困礦井後,岳父給我辦了追悼會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歐氣滿滿

10

兩個月後,紅星礦公開處理。

縣禮堂還是那間禮堂。

橫幅換成了事故責任處理大會。

周建山坐在被告席,頭髮白了一半。

錢大勇坐在旁邊,低著頭,手銬壓在膝蓋上。

禮堂坐滿了人。

那些曾在食堂罵我、在家屬院朝我門上貼紙條的人,也都來了。

周建山還在辯解。

“一個礦養活幾百口人,不能因為六個人把礦毀了。我是為了大局。”

我站起來,將六塊工牌放到證物桌上。

老趙。

劉海。

孫大軍。

一塊塊擺開。

“他們不是大局裡的六個數。”

我看著周建山。

“他們有家,有孩子,也該活著回去吃飯。”

禮堂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排程原件、回七鑰匙、錄音磁帶放在工牌旁邊。

撤人命令。

鎖門鑰匙。

下令的聲音。

周建山低下頭,再沒能說出一句話。

事故責任認定被撤銷。

梁建國十五年前的冤案也查清了,恢復技術員名譽。

六戶家屬拿回了被拖欠的撫卹和賠償。

公開處理結束後,老趙媳婦在禮堂門口等我。

她提著一袋雞蛋,眼睛紅著。

“周工,那天我不該打你。”

我沒收雞蛋。

“留給孩子吃。”

她抹著淚點頭。

劉梅搬出了周家。

她沒再提復婚。

開學那天,我送兒子去學校。

他揹著新書包,一路沒說話。

到校門口,他忽然問。

“爸爸,外公是不是壞人?”

我替他拉好書包帶。

“做錯了事,就該認。”

他又問。

“你還下礦嗎?”

我看向遠處的井架。

“去。”

“但不是替誰背鍋。”

縣裡聘我參與紅星礦整改驗收。

新風機裝上的那天,我又走到井口。

安全室的桌上多了一本公開留檔的排程簿。

誰下令,誰簽字,誰改過,一頁都不能少。

馬福順也回了排程室。

他把新簿子推到我面前,手還有些抖。

“周工,以後這本簿子,誰也別想亂劃。”

我接過筆,在第一行簽下名字。

不是事故責任人。

是驗收人。

我把舊安全帽掛到牆上。

帽沿那道裂縫還在。

礦燈亮起來。

這一次,它照著出去的路。

處理會結束後,縣煤炭公司的人把紅星礦的牌子摘了下來。

那塊“安全生產先進礦”的紅漆木牌,原本掛在辦公樓最中間。

兩個後勤工人踩著梯子往下卸,釘子拔出來時,牆上留下四個黑洞。

礦工們站在院裡看著。

沒人鼓掌。

也沒人惋惜。

李洪波拿著新整改通知,當眾唸了三條。

撤人命令必須兩人簽字。

鑰匙領用必須登記歸還。

事故責任未查清前,誰也不能先給活人蓋棺定論。

唸完,他把通知遞給我。

“周野,整改驗收缺一個懂現場的人。縣裡想請你留下。”

我沒有馬上接。

紅星礦曾是我最熟的地方。

它也差點成了我的墳。

馬福順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抱著新的排程簿。

“周工,留下吧。”

他嗓子發緊。

“至少以後誰劃一筆,咱們都看得見。”

我接過通知。

“行。”

老趙媳婦站在不遠處,身邊跟著幾戶家屬。

她沒有再送雞蛋,只衝我點了點頭。

那比一句對不起更重。

傍晚,我從井口出來,兒子坐在礦區外的石墩上等我。

他手裡提著飯盒。

“媽媽讓我給你送飯。”

我接過飯盒,裡面是兩個饅頭和一小盒鹹菜。

他仰頭問我。

“爸爸,井下黑嗎?”

“黑。”

“那你怕不怕?”

我摸了摸他腦袋。

“以前怕。現在不怕了。”

他不懂,只把礦燈遞給我。

燈亮起時,井口的路被照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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